“顶上那片暗影里感觉有人。”
  散兵没说话,似乎有点意外她能察觉到。
  过了一会儿他问道:“那些病历还在整理吗。”
  “每天都在整理。”
  他没再问了,抬头看着树根上缓缓流动的金色光纹,一时之间谁都没再开口。
  过了很久,久到阿言以为梦境就要结束了。
  “别死了,阿言。”
  声音很轻,等阿言看他的时候,他已经背对着她往雾气深处走。
  阿言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大人。”
  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也没接话。
  “茶,你上次泡的那种。”阿言看着他的背景一字一句道:“我练了很久,现在会了,等大人回来,我再泡一次。”
  他没有应声,停了一个呼吸的时间,继续往前走,雾气直接吞没背影。
  树冠上荧光重新亮起。金色雾气缓缓回到她脚边。树冠深处沉默了很久,那个声音重新响起来。
  “他走了。”
  “嗯。”
  她低头看着脚下树根。
  他说“别死了,阿言”
  窗外虫鸣稀薄,碎片握在手心里,阿言翻了个身。
  他说别死了。
  她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草,我草,我这两天忘记了,给你们补上。
  到须弥的第三周,阿言把魔鳞病病例按地区和时间全部归档完毕。
  提西亚来资料室清点过一次,对着架子上的分类标签翻了翻,说了句“比教令院档案室还整齐”
  然后抱走了需要送审的那几摞。
  博士那边没有新的罐子到。
  阿言每天还是去资料室坐班,有文件就整理,没文件就坐着。
  提西亚偶尔经过,看到她不是在看窗外就是在翻旧档案,跟博士提了一句。
  博士说让她去城里走走也行,须弥城有些东西值得看。
  这天下午,她去了大巴扎。
  提西亚说那里是须弥城最热闹的地方,什么都有卖的。
  她没打算买什么,只是提西亚说了,她就去看看。
  大巴扎确实热闹,穹顶很高,天光从顶上的彩色玻璃窗漏下来,照得石板地面一块蓝一块红。
  摊位一个挨一个,卖香料的、卖布料的、卖铜器的、卖绿植的,还有现烤面饼的,空气里混着孜然、藏红花和烤面的焦香。
  她在一个香料摊前停下来,摊主是个包着头巾的中年女人,正用铜秤称小茴香。
  秤盘落下去的时候,她被人从旁边撞了一下,她站的很稳,只是往侧面挪了半步。
  撞她的人没站稳,后退了一步。
  金色头发。白色飘浮物。
  派蒙捂着额头转过来:“疼疼疼——阿言?!”
  空站在派蒙身后,手里还端着一杯刚买的果汁。
  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好久不见。”空说。
  “嗯。”阿言说:“好久不见。”
  派蒙揉着额头飘过来,上下打量她:“你怎么在须弥?你不是回至冬了吗?至冬到须弥要坐多久的船?你在这是不是散兵也在?”
  “是调令。”阿言说:“博士大人调我来整理资料。”
  “博士?”派蒙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截,四周几个路人回头看过来,她赶紧压低了嗓门:“就是那个执行官的博士?他也在须弥?”
  阿言点头。
  空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你现在住哪。”
  “教令院旁边。博士安排的住处。”
  “在帮他整理什么资料?”
  “魔鳞病病例。”
  “魔鳞病?”派蒙歪了歪头:“那是什么病?”
  “皮肤上出现灰黑色斑块。从手脚开始,慢慢往身上扩散。严重的人关节会变硬,走不了路。须弥很多地方都有,我经手的病历至少几百份了。”
  派蒙缩了缩脖子,像是想到什么,恍然大悟:“是科莱身上的那个病症吧!”
  阿言没接话,她不知道科莱是谁。
  她看着空手里的果汁杯,问:“你们呢,来须弥做什么。”
  空说:“来见小草神。”
  “见到了吗。”
  “还没有,须弥的情况比想象中复杂。”
  他简单说了一下——教令院封锁了草神的消息,城里的学者分了好几派,有人支持大贤者,有人暗中帮草神。
  虚空终端覆盖全城,所以在这里所有经验都能被当作知识分享。
  但草神本人,他到现在还没见到。
  阿言听完,点了点头,她对神明的事没有太多概念,岩王帝君她在璃月见过一次,请仙典仪上掉下来的是一具龙形躯壳。
  雷电将军她在稻妻没见过本人,只知道女士死在她刀下。
  现在到了须弥,草神还是没见到。不意外。
  “你呢?”空问:“你见过小草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