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公府几乎都由他一力支撑。 可是朝中事务愈忙,他逐渐也没有太多时间放在内宅。 因此,他极度渴望拥有一个得力的帮手——而能帮他打理内宅事务的帮手,显然就是他的妻子。 后来,他娶了季迎,相处间愈发觉得季迎性子温柔,人也懂事,虽然身份低些,但对外从未做过任何有失身份的事,对内也将偌大的公府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让他怎能不满意。 只是,当时的李玄徵从未想过要去夸她什么。 又或者说,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根本想不到。 在他眼里,这些都是季迎这位世子妃分内的事,两人夫妻一体,他除了偶尔对她道一句辛苦,并给予她更多的信任之外,根本不知道还能对她说些什么。 但是现在他发现了,原来他只是这般轻飘飘地夸了季迎一句,便能让她面上露出那般惹人喜爱的表情。 从前真是错过太多了。 李玄徵在心里再一次轻叹。 季迎当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却又沉默着不再说话,总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她不由得轻咳一声,提醒李玄徵回神。 李玄徵听到她咳嗽,果然止住了胡思乱想,“是不是太冷了?我去叫人……” 话未说完,房门被人敲了敲,李丰叫人送来了两个烧得正旺的炭盆,一个小巧的手炉,还有一李玄徵刚吩咐厨房去煮的一小壶热牛乳。 李玄徵只让他将炭盆放下,自己则接过了手炉和牛乳,亲自递给了季迎。 季迎接过,小声道了句谢。 李玄徵问:“还冷吗?” 季迎道:“我不冷。” 她其实并不想在李玄徵这里待太久,本想着早早说完事就走,可谁能想到李玄徵会对她这么细致殷勤,她被如此关心一番,反倒不好意思提曹安柳的事了。 幸好李玄徵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心知季迎绝不会无事来找他,因此等她将牛乳喝完后,便主动问道:“阿迎,你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事?” 季迎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曹安柳的事更重要一些,于是她也没再拖沓,直接问道:“的确有事,我今日来,是想向你问一个人。” “什么人?” 季迎道:“我依稀记得,前世五皇子有一个不怎么得宠的侧妃,姓曹,你知道她吗?” 李玄徵一听姓曹,眉毛便不自觉地轻蹙了一下,而后问道:“你想问,曹家大娘子,曹安柳?” 季迎没想到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惊道:“难道那真是她?!她当时真的嫁给了五皇子做妾?” 李玄徵当然知道季家和曹家的关系,也知道季迎和曹安柳一早相识,但听季迎此时焦急的语气,似乎不仅是相识那么简单。 他问:“你和她很熟悉吗?难道你知道她要订婚的事?” 季迎略去了曹安柳自己的态度,只道:“今日她约我同其她几位娘子一同去瑞雪寺赏梅,期间随意闲聊了几句,恰听她说起了自己的婚事。曹娘子人很好,对我也和善,我便想帮一帮她。五皇子为人张扬跋扈,她嫁过去一定会受欺负的。” 李玄徵看着季迎小鹿般水润清澈的眼睛,沉吟道:“阿迎,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可以向你保证,她今世不会再嫁给五皇子。” 季迎也不是傻子,一听李玄徵的话,也隐约明白了什么,她怔道:“难道她的婚事还有你的安排?” 李玄徵和曹安柳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他闲得没事干嘛去干预曹家的事? 季迎脑子飞快地转了转,很快有了一个猜测,“和前朝的事相关,是不是?” 如果真的相关,季迎再不甘心,也不好再问了,前世她就不曾过问过李玄徵的公事,今生就更没有立场了。 毕竟那些可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 她见李玄徵沉默,心里轻叹了一声,知道找李玄徵帮忙是行不通了。 不算失望,只是有些遗憾。 看来还是要靠自己。 季迎想了想,决定回去再问问季润德,于是起身便欲告辞,然而还未站起身,便被李玄徵一把拉住。 她不解地抬头,只听他有些不安地问:“阿迎,你生气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昼与夜迫切想要近 “阿迎,你生气了吗?” 李玄徵拉住季迎的袖口,语气颇有些小心翼翼。 季迎抬头看着他,只见他表情也十分纠结,似乎还有些不安和担心。 季迎其实不太懂李玄徵在担心什么。 她真的没有生气,甚至都不知道这气要从何生起。 她向来是个界限感分明的人,从前她和李玄徵还是夫妻时,便是标准的男主外女主内。 那时,李玄徵从不会主动与她谈外面的事,她也知道,李玄徵最满意她乖顺不惹事,因此她从不会逾越自己的身份,更不会擅自过问李玄徵公务上的事。 前世尚且如此,何况今日,她和李玄徵跟前一直有一道隐身的屏障,她更加不会跨过去了。 何况,听李玄徵那语气,此时似乎还涉及了前朝的大事,那更不是她能知道的了。 于是,季迎轻轻拧了下眉,不解地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李玄徵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心下却更是不安。 他以为季迎在说反话。 以曹太傅在朝中的声望和地位,其实是任何人想要夺储都绕不开的一个人。 但现下与前世的时间线确实不太一样了,前世曹氏议婚的时候,李玄徵正被一些烦心之事牵住头绪,根本无暇顾及这等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曹氏已经嫁入端王府做侧妃了。 幸而这两人感情并不好,亦或者说,端王不喜欢曹安柳这个侧妃,两家本为互相借势才结成亲缘,最后却闹得并不愉快。 当时李玄徵并没来得及做什么。 但是今生,一切都还来得及,李玄徵当然不会再眼睁睁地看着曹氏嫁入端王府,即便他已知前世的结果,但也不会端王任何一点机会。 自先太子去后,端王杨屹便是泰元帝身边最宠爱的儿子了,他的母亲淑妃也在后宫嫔妃间得盛宠多年,因此作为淑妃长子的杨屹,性子就被养得颇为傲慢。 其实任何一个人自矜身份,行事傲慢都是小事,可若是一个太子、皇帝如此,那他还会将百姓看做自己的子民吗? 李玄徵从一开始就不看好端王。 并且,他一直觉得泰元帝也并没有想要立端王为储的意思,否则不该在对现任太子始终的情况下,还迟迟不改换储君,就是因为他无法抉择。 他有时甚至觉得,以曹家娘子的身份,去给端王做侧妃,其实是泰元帝故意安排的。 曹家乃是清贵文臣世家,最看重的就是面子,曹老太傅原是朝中文人的领袖,如何的德高望重,但在曹娘子嫁入端王府后,不少人暗中嘲笑曹家为了攀龙附凤竟然不惜卖女。 曹家不敢对泰元帝生出什么心思,但对冷待曹府的端王,定然是会生出不满之心的。 两家说是联姻,最后却像结仇—— 李玄徵想,这或许是泰元帝平衡朝中势力的手段。 既然泰元帝已经有了这样的心思,那么也不能让六皇子沉寂太久了,他虽然年纪不差端王多少,但在泰元帝眼中的存在感估计连一半都难以企及。 因此,李玄徵早有计划要将杨岸推入大众视线,只是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只怕失了轻重,太过冒尖惹得泰元帝反感。 杨岸的婚事……倒的确是个好机会。 他也的确该成亲了。 李玄徵的想法和杨岸自己的意图几乎是不谋而合,他没有不帮他的理由。 至于被安排的曹安柳,说实话,他并不在乎。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季迎和竟会和曹安柳熟悉起来。 虽然他只是顺水推舟,但季迎会不会觉得他是故意为之,觉得他手段太过卑劣? 李玄徵自己并不怎么在意,但他却不愿让季迎这么看待自己。 犹豫半晌,他还是想要解释一句,又怕季迎听不懂朝堂党派间的纷争,想了想,他干脆直白将答案告知了季迎,“其实,是六皇子。” 听到六皇子这个人,季迎还懵了一瞬。 因为她的记忆里这个人的存在感并不高,她甚至还要仔细回忆一下,才能想起六皇子长什么样子。 说实话,以曹安柳的身份,直接去东宫当太子妃也并不为过,前世去给端王做妾已经足够自降身份了,今生又要被许配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皇子吗? 季迎先是替曹安柳心酸,可转念一想,又飞快回过味来。 从李玄徵口中提到的皇子,又怎会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皇子呢? 甚至听李玄徵这个笃定的语气,这件事还像是和六皇子本人商议过似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