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迎先是一愣,而后立刻迎过去,讶然道:“安柳,你怎么回来了?”  一阵风吹来,曹安柳裹了裹毛绒绒的领口,笑道:“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直觉告诉我,你应该想要知道。”  “什么事?”季迎疑惑地问。  她一边说着,一边和曹安柳重新回到了房间之中。  曹安柳不打算待太久,干脆没解披风,直接在靠边的一张长榻上坐下,“昨天刚发生的事,朝中的事。”  一听这话,季迎更觉奇怪了,“朝中的事?和我有关系吗?”  曹安柳道:“和你有没有关我不知道,但是,是和显国公府那位世子大人有关的。”  一听显国公府,季迎的表情立时变了,曹安柳原本就时刻注意着她的表情,见此更是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也没再问其他的,也没有再绕弯子,直白道:“你知道寿安伯府孟家吗?”  季迎轻蹙了下眉,点了点头。  曹安柳道:“昨天下午,陛下忽然传旨,说要暂且查封寿安伯府,此事突然,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听我父亲说,是昨天早朝上,显国公府的世子亲自向陛下参了寿安伯府一本。”  寿安伯府虽然只是个小角色,在京中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但因为和显国公府牵扯上了,所以此事一出,几乎全城都已传遍了。  只是季迎这两日都借宿在宋家西园,消息才知道的慢一些。  只是曹安柳虽然一早听说了此事,但具体的情况也不甚了解,只因为这件事和李玄徵有关,她才特意来告知季迎。  季迎一听完,便不自觉地愣住了,仿佛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曹安柳是个极有分寸的人,这会儿同她说完此事,也没再多待,很快便告辞离开。  季迎还记得起身送她离开,但神思却早已飘远。  虽然李玄徵一早便和她解释过,他和寿安伯府的姜二娘子并无任何关系,那日她看到的那个女子,也并不是姜宁卉。  但……姜家毕竟是显国公府的姻亲,且前世两家多年都未断过往来,季迎一直在心里觉得,姜家和显国公府绝非是一般交情,李玄徵怎么会突然就对寿安伯府出手呢?  季迎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此事和季迎并无关系,但不知为何,季迎心里就是有一种很莫名的感觉,放不下也说不出来。  季迎的心里有些乱,但或许是因为白日同曹安柳和宋岚讨论书院的事,费了太多精神,她洗漱之后躺到床上,竟没用多久就睡着了。  次日,又是一个大晴天,院中的积雪也化了大半。  季迎今日没再赖床,很早就起身了,洗漱更衣后,她同宋岚、曹安柳一并用过早餐,婉拒了宋岚的再次挽留,终于离开西园回家去了。  她这两日未在家中,其实季润德也没在家。  年关已过,季润德早已正式到吏部去报道了,那天季迎被大雪困在京城,季润德也是一样,他叫人给季迎递了信,告诉他自己这几日会在吏部官衙住下。  因此季迎回家的时候,家里只有一个守门的胡伯。  季迎和父亲相依为命多年,很了解他,知道季润德其实也是个一心为公的性子。  只不过在宁海时,公务上没有那么多事值得他去投入,而且那时季迎年纪又小,季润德又曾经失去个一个儿子,实在不放心将唯一的女儿一个人扔在府里。  但现在他刚刚升任吏部,衙门里积攒的杂事压下来能把人压死,而季迎又已长大,季润德便越发放心地在外忙碌。  虽然回了家,但家里其实也和西园同样安静。  季迎下车回到自己的小院,先是回房洗了个澡,洗完后,她坐到窗边擦头发,一边感觉着太阳透过窗纸在身上烘烤的温度,一边盯着院外发呆,她不禁又想起了曹安柳昨晚对她说的话。  要不要去问一问李玄徵呢?  季迎有些纠结。  理智告诉她,这件事和她并无关系,可是她又实在不能控制住自己胡思乱想的念头。  真的没关系吗?  前世她嫁给李玄徵近五年,李玄徵可从未表现过对姜家的针对之意。  想来想去,季迎终于还是决定去问一问李玄徵。  现在毕竟不是前世了,李玄徵也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李玄徵。  季迎相信,只要自己真的开口问了,李玄徵会告诉她的。  于是,季迎擦干头发后,重新换了身衣服,来到了院子里。  虽然院子不大,但要走出去也有一段距离,季迎刚刚沐浴过,实在不想再出门,而且她也不想去隔壁院子敲门,她实在怕了李丰和韩睢每次看到她时的殷勤模样。  这两个人季迎前世也没少接触,但说实话,那时她对这两人其实并无太深的印象。  因为那时在李玄徵身边伺候的所有人其实都是一个样,冷淡得像个木头似的,每天只知听令办差,平常时候从不说一句多余的话,即便季迎那时还是他们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重生一回,季迎已经不是李玄徵的妻子了,也不再是他们的女主人,更无权力吩咐他们去办任何事,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每次见到她时,都恨不得把殷勤小心全都刻在脸上。  原本的两个木头,忽然摇身一变,成了两朵一见就灿烂绽放的花儿。  说实话,季迎现在还没太能习惯这一变化。  她只能在心里感慨,重生一次,发生变化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总之,季迎是不愿麻烦的,反正也不是没有捷径可走。  她来到院墙边,从墙根处随便找了一根被风吹断的树枝,然后退后两步,使劲朝隔壁院子扔了过去。  一息、两息、三息。  季迎在心里默默数了几个数,大约数到十时,隔壁院子便有了动静。  “阿迎……?”  隔着一堵墙,李玄徵惊讶而疑惑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季迎轻咳一声,问道:“我……有事想问你,你有空吗?”  方才出声时,李玄徵其实只是抱着试探的心思。  他听到了树枝落地的声音,却根本不敢相信是季迎在找自己,只以为真是有风将树枝恰好垂落,只是他不甘心,这才试探地开了口。  没想到季迎不仅真的回应他了,还问他有没有空。  李玄徵又惊又喜,站在墙边愣了两息才又回道:“我当然有空,我……”  他看着眼前这堵墙,又有些不确定地问:“我,我现在可以过去吗?”  又不是开二度榻上还有个  滴答。  屋檐上的雪水在慢慢融化。  滴落在心原之上,仿佛能让荒芜重新开出花。  季迎站在远处愣了两息,忽然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李玄徵的问题,她眼神回避地飘开,好半晌才道:“我,我没事。”  李玄徵觉得季迎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迟迟地嗯了一声,才又问道:“怎么了,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