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东莞打工妹 > 第一百零四章 赚了第一桶金
  三百个包已经做好了。
  李晨蹲在巷口等了二十分钟,才拦到一辆愿意跑桂花楼的面包车。
  司机开价三十,说机场路堵,油钱都不够。李晨递烟、赔笑、叫哥,最后二十块成交,外加一瓶冰镇沙士。
  三百个化妆包,十二只大编织袋,塞了满满一车厢。
  副驾驶座都放了一麻袋,李晨挤在后排。
  左边是货,右边也是货,人半歪着,脸还贴着一袋子。抱着一只小纸箱,里面是十只“签字版”确认包。
  这是给蒋老板验货的样件,邹连梅昨晚上一只只拿白手套擦过,光得能照出人影。
  到了桂花楼,蒋老板没露面。
  汪太带着两个工人等在后门仓库口,白色遮阳棚撑开,地上铺着硬纸板。
  “点吧。”李晨把编织袋一袋袋扛下来。
  汪太没动手,只拿眼睛看。
  两个工人上前,开袋、点数、对色。又抽了二十几个,翻面、拉链、包角、内里,挨个检查。用的就是签字版红单上的标准。
  “手工还行,车线也不错,没有走针跳线。”汪太终于开口,“就是线头有点没有剪干净,好在不影响卖,下次包装要检查仔细点。”
  “记下了。”李晨说。
  “其余没问题。小陈,给他结账。”
  旁边戴眼镜的女工从挎包里掏出一叠钱。蓝的、绿的、土黄的,用橡皮筋扎成三捆,又拿了个旧信封装上。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三百个,余款付清”。
  李晨接过来,手很稳,心里却像有人拿鼓槌在敲。
  他没数,当着人面数钱,太难看。
  只把信封往包里一塞,跟汪太道了谢。
  “合作愉快。”汪太伸手。
  李晨跟她握了一下,那只手又干又凉,力气倒不小。
  “下一个款,coco跟你提过吧?你们先把厂子稳一稳。做工再往上提半档,不然那个款你们吃不下。”
  “行,等你们消息。”
  李晨从仓库出来,太阳正毒。走到桂花楼后面的消防通道里,蹲下。把信封掏出来,钱一张张抽出来数。
  数了一遍,又数一遍。
  数的晕乎乎的,心里却是感慨万千。
  七千二。
  这单总价一万零五百,除去定金三千三,正好七千二。再扣掉料钱、辅料、水电、房租、三餐、车费,工资账不能细算,可总归是到手了。
  李晨坐在消防通道的台阶上,把信封压在膝盖上,半天没起来。
  赚钱了。
  第一笔自己做老板赚的钱。
  跟矩明厂发工资不一样,那不是发工资。那是分食。是人家的施舍,现在是收成,味道都不同。
  回到厂里,已经中午一点。
  邹连梅正把几片昨晚开坏的料重新分类,王春生蹲在门口磨推刀。
  李晨进门,把信封往裁床上一拍。
  “都过来。”
  两人抬头。
  “结了,全款。七千二,一分不少。”
  王春生“嚯”地站起来,搓着手,像在等分糖。
  邹连梅放下料子,走过去。把信封拿起来,掂了掂,没数。
  “先吃饭,钱的事,晚上再说。”她语气平静,只是唇角那点弧度没压住。
  “今晚不加班。”李晨说。
  “不加班?”王春生一愣。
  “连续干了十来天,今晚都歇,明天晚一小时上班。这钱赚到了,不能光看数字,还得让筋骨松一松。”李晨拍拍他肩膀。
  王春生吞吞吐吐:“晨哥,既然今晚不加班,我能不能预支一百块工资。我想去永泰看看我妹,她在那边一个玩具厂。听说最近老加班,身体不好,我过去给她买点营养品。”
  “你妹多大?”
  “十九,在永泰做喷漆。那活伤手,又伤肺。我劝她辞了,她不听。说包吃住,能寄钱回家。”王春生说到后面,声音低下去。
  李晨看邹连梅,邹连梅点点头。
  “行,给你支一百。你坐公交去,晚上回来不回来?”
  “不回来,我在她厂外头找个五元店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回。”
  “别省钱睡桥洞,拿好。”李晨从信封里抽出一百,递过去,“你妹的事,等你回来说说,要是那边实在不行,等我们再招人,让她过来试试。剪线头、打包都行,总比喷漆强。”
  “真的?”王春生眼睛都亮了。
  “真的,就是厂里现在条件差,你先去问你妹的意思。”邹连梅补了一句。
  “好!我明天带她一起回来都行。”王春生把钱折好,贴身塞进裤腰里,又朝两人鞠了个躬,转背跑了。
  脚步声在巷子里“啪啪”响,像撒欢的牛。
  厂里就剩两个人。
  李晨把门关上,又把台面上的碎料扫了扫。邹连梅站在裁床旁,把剩下的钱按面额分好,用夹子夹住,放进铁盒里。
  “怎么庆祝?”李晨凑过去。
  “庆祝什么。”
  “第一单完成,咱们当老板的第一笔钱到手,不该出去吃点好的?”
  “昨晚不是吃过猪脚饭了。”邹连梅说。
  “那算什么,今晚得不一样。我寻思着,去买张全新的席梦思床垫。这破床垫,我早受够了,每天睡完起来腰像被人踹过。”
  “你就这点出息。”邹连梅白了他一眼,“钱刚到手就想着买床,我那腰还没喊疼,你倒先叫上了。”
  “原来你腰也疼啊,那更该买。我下午去旧货店旁边那家新家具店看看。听说有六十的,有八十的。挑张硬的,你睡硬的,对腰好。”
  “床的事不着急,这钱看着多,可有些不是我们的。辅料店赊着账,快餐店还没结,房租、水电、王春生的工资,都从这里出,还有之前我们买材料垫付进去的钱,你不能全当利润花了。”邹连梅把铁盒盖好,正色道。
  “我知道,但我不是想全花。就买张床,再出去吃一顿。剩下的,该结结,该存存。”李晨赔笑。
  “吃什么?”
  “我有个好地方。”
  “哪里?”
  “齐富路,有个洗浴城,晚上可以洗脚,还带自助餐,听说不错。”
  邹连梅抬头,眼睛眯起来。
  “李晨,你什么时候去过那种地方?”
  “我没去过。”李晨连忙摆手,“我就是路过看见过。大招牌,霓虹灯。门口站着穿旗袍的。就在齐富路拐角。那地方看着正经,不像那种巷子。”
  “洗浴城再正经,也不是我们去的。一进去,不是按脚就是捏背。谁知道里面什么名堂。你倒是会享受。才赚几个钱,就学那些老板泡洗脚城。”
  “我不是学,就是想去体验一下。赚钱不花,有什么意思?这是我们当老板赚的第一笔钱。我又不是拿去赌,不是拿去嫖。就是洗个脚,吃个自助餐。顺便看看那种地方长什么样。以后跟客户谈生意,心里也有底。”李晨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邹连梅把抹布往台面上一甩。
  “还谈生意,你谈生意靠洗脚?”
  “那不好说。以后做大了,客户要去,你不能露怯。”
  “露怯?你李晨怯过谁?连虎哥都敢打,去个洗脚城会腿软?”
  “那不一样,我那是拼命,这是花钱买舒服。我还不是为了你。你弯腰坐一天,脚脖子都肿了。泡个脚,按一下,晚上睡得香。”李晨凑近,眼睛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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