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无岸+番外 > 第2章
  “是啊,她刚才好像还在跟「旁边」的人让花呢……唉,怕是还没走出来吧……”
  喻念僵在原地,怀中的白菊无声地掉落在湿冷的草地上。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看着墓碑上夏清欢永恒定格的微笑,又缓缓地、绝望地看向身边这片只有她能「看见」的、空无一人的雨幕。
  雨,下得更大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难掩疲惫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小念。”
  喻念浑身一颤,像是从噩梦中惊醒,猛地转过头。
  站在墓碑旁的任恬——夏清欢的母亲——正看着她。
  任阿姨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些许,贴在额角,眼神里是一种悲悯的复杂情绪,她看着喻念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地上那束散落的白菊,轻轻叹了口气。
  “还没放下吗?”任恬的声音很轻,却直指喻念心中最深的伤口。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喻念自责与痛苦的闸门。
  巨大的愧疚感淹没了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看着任恬,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泪水终于汹涌而出,混着雨水滚落:“没……没有……阿姨……”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我真的……真的很对不起你……对不起叔叔……更对不起……清欢……”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身体微微佝偻,仿佛那无形的重量要将她压垮。
  “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
  任恬上前一步,没有拥抱,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喻念冰冷而颤抖的手臂。
  她的手心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不怪你,小念。”任恬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甚至有一丝释然,“那场意外……谁也不想的。真的不怪你。”
  喻念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任恬。
  不怪我?这宽恕的话语此刻听起来更像是一把钝刀,在她心上缓慢地切割。
  怎么可能不怪?如果不是我……
  任恬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目光转向墓碑上女儿年轻的笑脸,眼底的哀伤浓得化不开……
  但当她重新看向喻念时,眼神里多了一份不容拒绝的温和邀请:“小念,今晚有时间吗?”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去阿姨家吃顿晚饭吧。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喻念愣住了。
  去夏家?面对那些充满了清欢气息的地方?
  面对清欢的爸爸?她本能地感到恐惧和退缩。
  但任恬的眼神里,除了悲伤,似乎还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必须传达的信息。
  那束散落的白菊躺在泥水里,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好。”喻念的声音低哑,几乎被雨声吞没。
  她垂下眼睫,避开了任恬的目光,也避开了那座冰冷的墓碑和照片上永恒的微笑。
  任恬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拉着喻念的手臂,示意她该离开了。
  她撑起伞,将喻念也罩了进来,隔绝了部分冰冷的雨水。喻念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任恬带着她,一步一步,沉重地离开了墓园。
  雨,还在下。
  落在伞上,落在墓碑上,落在那束被遗弃在草地上的白菊花瓣上,冰冷而执著。
  【作者有话说】
  是新书呀!
  又是一本酸涩的be文。
  大家有没有被我骗到?那个前言感觉很甜,其实是刀子,是喻念产生的幻想。【三花猫头】
  日记本
  夏家的晚餐在沉重的静默中结束。
  昏黄灯光下,空气凝滞,残留的饭香被名为「失去」的气息覆盖。
  喻念食不知味,夏叔叔沉默收拾碗碟,水声成了唯一背景音。任恬坐在喻念身边,客厅只剩下她们和窗外细密的雨声。
  喻念如坐针毡,像个背负罪孽的闯入者,不敢看墙上夏清欢可能的照片。
  任恬起身,走向靠墙的老式五斗柜。
  柜上夏清欢的毕业照笑容灿烂。
  任恬的手指轻抚过冰冷相框玻璃,眼神遥远而哀伤。她拉开抽屉,从深处取出一个淡粉色布纹封面的厚本子——边角微磨损,却干净妥帖。
  回到沙发,任恬将本子轻轻放在喻念并拢的膝盖上。
  喻念低头,看清封面的刹那,心脏骤停!眩晕感猛烈袭来。
  她认得它!这是清欢曾玩笑说要记录所有秘密的本子,是她最爱的鲜花粉!此刻它却如冰冷的墓碑,沉沉压住她的腿。
  指尖瞬间冰凉,剧烈颤抖。
  她想推开这灼人又刺骨的遗物,身体却僵硬如石,只能死死盯着那熟悉的淡粉。
  任恬的手覆上喻念冰冷颤抖的手背,掌心带着微弱的暖意和不容置疑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