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怔住了。  沈莞穿着他的寝衣,乌发披散,小脸素净,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带着几分羞窘,像只误入狼窝的小鹿。  宽大的玄色寝衣衬得她肌肤胜雪,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最要命的是,那寝衣虽宽大,却因是丝绸质地,随着她的走动,隐隐勾勒出身体的轮廓。  萧彻喉结滚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衣裳还没送来?”他声音有些发紧。  “赵公公说…雨大,耽搁了。”沈莞小声道,双手无意识地揪着衣摆。  萧彻心中暗骂赵德胜这老东西多事,面上却不动声色:“既如此,你先到床上歇着。朕让人煮了驱寒药,待会儿送来。”  “床上?”沈莞一怔。  那是…龙床。  “不然呢?”萧彻抬眼看她,“你想穿着湿衣裳坐一夜?”  沈莞咬咬唇,只得依言走到龙床边。  龙床宽大,明黄色的锦被柔软厚实。她掀开被子躺进去,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  萧彻重新低头看奏折,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他能听到她细微的呼吸声,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玉兰香气,那是她沐浴后残留的香味,混合着他寝衣上龙涎香的气息,竟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内室一时安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宫人送来驱寒药。  沈莞坐起身,接过药碗。宽大的寝衣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半截雪白的肩头。她一惊,连忙拉好衣裳,脸已红透。  萧彻看在眼里,心头又是一热。  他别开眼,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沈莞喝完药,重新躺下。药力上来,她渐渐有了困意,眼皮沉重,不知不觉睡着了。  萧彻这才敢抬眼看向龙床。  她睡着了,侧身蜷缩着,乌发铺了满枕。那张小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恬静,唇色因药力而微微泛红。  萧彻起身,轻轻走到床边。  他静静看了她许久,最终俯身,在她额上印下极轻的一吻。  “阿愿…”他低声呢喃,“你何时…才能明白朕的心意?”  雨停时,已是亥时。  衣裳终于送来了。  云珠和玉茗进来,唤醒沈莞。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见自己还在龙床上,脸又是一红,连忙起身更衣。  换好衣裳,她走出内室,见萧彻依旧坐在软塌上看奏折。  “阿兄,”她福身行礼,“雨停了,阿愿…该回宫了。”  萧彻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点点头:“嗯,路上小心。”  “谢阿兄。”沈莞顿了顿,“那牛乳烙…阿兄记得吃。”  “好。”  沈莞这才告退,几乎是落荒而逃。  待她离去,殿内重归寂静。  萧彻坐在软塌上,良久未动。  忽然,他起身走到龙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被褥间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香气,玉兰花的清香,混合着少女特有的甜香。  萧彻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穿着他寝衣的模样,浮现出她羞红的脸,浮现出她露出的那截雪白肩头…  他闷哼一声,身体某处已有了反应。  “赵德胜。”他扬声唤道。  赵德胜连忙进来:“陛下?”  “出去。”萧彻声音沙哑,“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  “是…”赵德胜会意,躬身退下,轻轻带上门。  殿内只剩萧彻一人。  他躺在龙床上,感受着被褥间她的气息,想象着她刚才就躺在这里,穿着他的寝衣,盖着他的被子…  呼吸渐渐粗重。  罢了。  今夜…就放纵这一回吧。  他闭上眼,任由那些旖旎的念头在脑中翻涌。  雨后的春夜,寂静而漫长。  ----------------------------------------  :她与阿兄之间…何来子嗣?  翊坤宫。  沈莞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自己寝殿的。一进门,她便遣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云珠伺候。  “娘娘,您脸怎么这么红?”云珠见她双颊绯红,气息微喘,吓了一跳,“可是淋雨着凉了?”  沈莞摇摇头,走到妆台前坐下。铜镜中映出一张羞窘的脸,眉眼间还残留着方才在乾清宫的慌乱。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滚烫。  “娘娘?”云珠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沈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方才在陛下那儿,出了些意外。”  她将事情简单说了,隐去了穿皇帝寝衣、睡龙床等细节,只说淋雨后被陛下接去乾清宫,喝了驱寒药便回来了。  饶是如此,云珠也听得心惊:“那…陛下可有怪罪?”  “没有。”沈莞摇头,“阿兄待我一如既往的好。”  是啊,一如既往的好。  好到…让她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实在太过麻烦,总是给阿兄添乱。  今日这般狼狈地出现在乾清宫,还穿了他的寝衣,睡了他的龙床…  沈莞越想越觉得羞窘。  那可是阿兄啊!  她最敬重的兄长。  虽然如今名义上是夫妻,可她心里清楚,那只是权宜之计。  她与阿兄之间,永远隔着那道名为“兄妹”的屏障。  可今日之事…  沈莞捂着脸,耳根又红了。  罢了罢了。  丑都丢大了,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就再也不见阿兄了吧?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云珠,备水沐浴。”她起身,“本宫累了,想早些歇息。”  “是。”  沐浴更衣后,沈莞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  脑海中反复浮现雨中的那一幕——萧彻撑伞而来,不由分说地将她搂入怀中,半抱着她快步走进殿内。他的手臂那样有力,胸膛那样温暖…  还有后来,她穿着他的寝衣,躺在他的龙床上,闻着被褥间属于他的龙涎香气…  沈莞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  别想了。  阿兄只是关心你,怕你着凉。  他是兄长,是君子,没有别的意思。  你这样胡思乱想,才是对阿兄的不敬。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窗外月色凄清,一夜无话。  翌日早朝,太极殿的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  萧彻端坐龙椅,眉宇间虽仍有威严,却不再像前几日那般阴沉。  他处理政务时条理清晰,言辞平和,甚至对几位老臣的谏言,还给予了肯定。  众臣心中暗松一口气。  看来陛下今日…心情好了。  李文正站在文官队列之首,垂眸听着皇帝与兵部尚书商议边军换防之事,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  下朝后,他回到丞相府,立即让人去请礼部尚书周崇安。  书房内,二人对坐饮茶。  “李相今日召下官来,可是有事吩咐?”周崇安放下茶盏,恭敬问道。  李文正捻着胡须,缓缓道:“周尚书,你可察觉陛下这几日…有些不同?”  周崇安一怔:“李相是指…”  “陛下自登基以来,勤政爱民,行事果决,从未因私废公。”李文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这几日,陛下在朝堂上时而严苛,时而缓和,情绪起伏不定…这不像陛下一贯的作风。”  周崇安沉吟片刻:“李相的意思是…陛下心情不佳,与后宫有关?”  “八九不离十。”李文正点头,“宸皇贵妃入宫已半月有余,陛下初时夜夜留宿翊坤宫,宠爱有加。可这几日,却突然不再去了。前朝气氛也因此变得诡异。”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周尚书,你说…这是为何?”  周崇安迟疑道:“许是…陛下对宸皇贵妃的新鲜劲过了?又或是…宸皇贵妃触怒了陛下?”  “都有可能。”李文正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但老夫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陛下对宸皇贵妃,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动了真情。”  周崇安一惊:“真情?可他们是表兄妹…”  “表兄妹又如何?”李文正打断他,“太祖的元后便是表妹,先帝的淑妃也是远房表亲。只要陛下愿意,无人敢置喙。”  他放下茶盏,目光深沉:“正因为动了真情,所以才会因她而情绪波动。也正因为动了真情,才会在得不到回应时,心生烦躁。”  周崇安恍然:“李相高见。那…我们该如何?”  李文正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陛下后宫空虚,至今只有宸皇贵妃一人。这对大齐、对陛下,都不是好事。”  “您的意思是…”  “上折子,请陛下选秀。”李文正缓缓道,“陛下今年二十二,正当壮年,理当广纳妃嫔,充实后宫,开枝散叶。这是为臣的本分,也是为江山社稷着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