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里开始? 裁剪?缝边?绣花? 她想起太后的话,萧彻小时候,连碗长寿面都觉得珍贵。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勇气。 不会就学。 她唤来玉茗:“去尚衣局,请位手艺好的嬷嬷来,就说本宫想学做衣裳。” 玉茗一愣:“娘娘要亲自做?” “嗯。”沈莞点头,“万寿节快到了,本宫想给陛下准备份心意。” 玉茗会意,抿唇一笑:“奴婢这就去。” 不多时,尚衣局的孙嬷嬷来了。这是位五十来岁的老宫人,在尚衣局待了三十年,手艺是宫里头一份的。 “奴婢给娘娘请安。”孙嬷嬷恭敬行礼。 “嬷嬷快请起。”沈莞温声道,“本宫想学做套里衣,可否请嬷嬷指点?” 孙嬷嬷看了一眼桌上的料子,眼中闪过惊讶,这可是贡品中的上品,寻常妃嫔都舍不得用,娘娘竟要拿来练手? “娘娘若想学,奴婢自当尽心。”她躬身道,“只是这料子金贵,不若先用寻常布料练练手?” 沈莞摇头:“就用这个。” 她顿了顿,轻声道:“本宫没什么时间了,但也想给陛下最好的。” 孙嬷嬷一怔,随即眼中露出笑意:“奴婢明白了。” 她上前,开始细细讲解。从量体、裁剪,到缝纫、锁边,再到绣花、钉扣每一步都讲得仔细。 沈莞学得很认真。 她本就聪慧,只是从前对这活计没上心。如今有了动力,学起来竟也快。不过半日,已能将针线使得像模像样了。 只是那绣花 “娘娘,”孙嬷嬷看着绸料上那几针歪歪扭扭的竹叶,委婉道,“这绣花要不奴婢代劳?” 沈莞看着自己绣的那几片“竹叶”,说是竹叶,倒更像几根杂草。她咬了咬唇,摇头:“本宫自己来。” 她要亲手绣。 哪怕绣得不好,也是她的心意。 孙嬷嬷见状,也不再劝,只在一旁耐心指点。 如此学了三四日,沈莞的手艺竟真有了长进。 裁剪的衣片工整了,缝的针脚细密了,连绣花那竹叶终于有了竹叶的模样,虽然还是稚嫩,可也能看出是竹子了。 这日傍晚,萧彻来时,沈莞正坐在窗边绣最后几针。 她垂着头,神情专注,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手中针线穿梭,动作虽不熟练,却极其认真。 夕阳余晖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萧彻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竟不忍打扰。 良久,沈莞终于绣完最后一针,抬起头,舒了口气。 一抬眼,正对上萧彻含笑的眼眸。 “陛下?”她脸一红,慌忙要将手中的东西藏起来。 萧彻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在绣什么?” “没、没什么”沈莞想藏,却被他轻轻拿了过去。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里衣,料子极好,针脚虽不如尚衣局的精致,却能看出缝制者的用心。衣襟处绣着几竿翠竹,绣工稚嫩,却别有情趣。 “给朕的?”萧彻声音有些哑。 沈莞垂着眼,小声“嗯”了一声:“万寿节不知道送什么好。想着阿兄什么都有,就就做了这个。”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绣得不好,阿兄若不喜欢” “喜欢。”萧彻打断她,将里衣紧紧攥在手中,像是攥着什么稀世珍宝,“朕很喜欢。” 他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和感动:“这是朕收到过最贴心的东西了。” 沈莞抬眼看他,见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欢喜,心中那点忐忑终于散去,唇角不自觉扬起。 “阿兄喜欢就好。”她轻声道,“不过还有一份礼。” “哦?”萧彻挑眉。 沈莞却不说了,只抿唇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等万寿节那天,阿兄就知道了。” 萧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痒痒的,却也不逼问,只将她拥入怀中,低笑道:“好,朕等着。” 窗外,暮色四合。 万寿节越来越近。 ---------------------------------------- :皇伯娘…你真好看 李知微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吓人。 这几日她几乎粒米未进,只每日用些清汤,燕窝早已停了。 可镜中那张脸,依旧圆润,腰身依旧粗壮,那些催肥药造成的效果,像顽固的烙印,死死刻在她身上。 春杏端着一碗白粥进来,见她盯着镜子的模样,心中不忍:“姑娘,多少用些吧” “拿走。”李知微声音冰冷。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一片冰寒的决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万寿节将至,若她以这副模样出现在陛下面前 不,她根本不会出现在陛下面前。一个胖得走形的采女,连侍寝的资格都没有,还会影响在陛下心目中的形象。 王允 好一个王允。 毁了她最在意的容貌,断了她现在所有的念想。 此仇不报,她李知微三个字倒过来写! “春杏,”她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去把妆台最底层那个紫檀木匣取来。” 春杏一怔,随即想起什么,脸色微变:“姑娘那是” “去取。”李知微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春杏不敢多言,走到妆台前,搬开重重妆盒,在最底层摸到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匣。 匣子很旧,边角都磨得光滑了。春杏捧着它,手有些抖,她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入宫前,相爷亲手交给姑娘的,说是关键时候才能用。 如今,就是关键时候吗? 李知微接过匣子,指尖拂过光滑的木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是父亲给她最后的底牌,是她在宫中唯一的依仗。 原本,她想留着,等更重要的时刻。 可现在她等不了了。 “打开。”她对春杏道。 春杏颤抖着打开匣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枚墨玉令牌,和一封信。令牌上刻着繁复的花纹,正中一个篆体的李字。 李知微拿起那封信,展开。信纸已经泛黄,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是父亲的笔迹: “见此令如见为父。持令可调动李家在宫中暗桩三人,各有所长。用则慎之,一击必中。” 下面列着三个名字,以及他们在宫中的身份。 李知微看着那三个名字,眼中闪过狠厉的光。 父亲果然在宫中早有布置。 她俯身到春杏耳边,低语了几句。春杏听着,脸色越来越白,到最后,连嘴唇都在颤抖。 “姑娘”她声音发颤,“这这可是在宫里” “宫里又如何?”李知微冷笑,“她王允敢在御赐之物里下药,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按我说的去做。记住,要干净。” 春杏看着自家姑娘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一片冰凉,却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奴婢明白了。” 李知微将令牌和信纸重新放回匣中,锁好,递给春杏:“事成之后,毁掉。” “是。” 春杏捧着匣子退下,脚步有些踉跄。 李知微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 京城外,两支队伍几乎同时抵达。 安王萧烈跳下马,看着巍峨的城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总算到了!这一路,骨头都要颠散了!” 他身后马车里,小男孩萧锐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父王,这就是京城吗?好大啊!” “大吧?”萧烈得意道,“比你父王的云苍州城大十倍不止!” 正说着,另一支队伍也缓缓停下。马车帘掀起,景王萧昀走了出来。 兄弟俩打了个照面。 萧烈先是一愣,随即大笑:“三弟!你也到了?真巧!” 萧昀神色平静,只微微颔首:“二哥。” 萧烈拍拍他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走走走,先进城。安王府离这儿不远,先到哥哥那儿歇歇?” “多谢二哥美意。”萧昀淡淡道,“不过臣弟要先入宫请安,免得失了礼数。” 萧烈:“” 他笑容僵了僵,随即一拍脑门:“对对对!请安要紧!瞧我这记性!” 心中却暗骂:这个老三,还是这么阴险!明明一起到的,非要抢在他前头进宫,显得他多懂规矩似的! “那二哥就先回府了。”萧昀行了一礼,转身上了马车。 萧烈看着景王府的马车驶向皇宫方向,咬了咬牙,对身边侍卫道:“快!回府!换衣裳!进宫!” 他可不能被老三比下去! 半个时辰后,安王府。 萧烈匆匆换了身亲王常服,抱起儿子就往外走。 “父王,”萧锐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咱们去哪儿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