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复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1点半。 他有些懊恼,揉了揉太阳穴。 他平时不会睡这么久的,来这里都半年了,他对这里的生活已经适应多了,以前还需要耳塞才能睡得着,但那副耳塞已经丢失很久了,他没再找过。 他之所以这么晚才醒的原因,是昨晚失眠了,他的脑海中一遍遍重复冬宜的话,我们一起走吧,我们一起走吧…… 翻来覆去,辗转难眠,一直到早上七点,清江县最吵最闹的时候,他偏偏睡着了。 原本,他是打算送一下冬宜的。 也不叫送,就是站在楼上,围栏边,看着她的身影出门,看着她一点点离开,在眼前消失。 的是,他竟然睡过了。 江复拿起手机划了下,里面没存任何人的号码,唯一一个号码,就是冬宜。 江复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打着字,输入框里显示。 【上车了吗?】 没点发送,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冬宜的火车,已经开了半小时了。 他又在输入框里打字。 【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都还没到銮城,火车上能有什么问题。 江复干净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他想了会, “小妹妹,旅馆住不住?走两百米就到了,热水空调都有。” “妹妹,去哪里?来打车,哥哥算你便宜点。” 有人笑带谄媚,有人直接上手来拉她的衣袖,有人从后面推搡着前面的人,凶神恶煞,吼声雄浑。 “喂,走不走,别他妈杵在这儿!” 冬宜甩开来人,急吼吼撂下一句“我不需要”就跑开了。 远离了人群,她慢慢走至马路边。 霓虹闪烁,抬首即见满目霓虹,车水马龙,鼻尖萦绕着汽车尾气和灰尘味。 人群如蝼蚁,前路一片迷茫。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瞧见不远处一家灯火通明的kfc,甚至不敢进去,只敢在门口坐到了天光既白。 姐姐的地址,冬宜早就记得滚瓜烂熟了。 但她还是拿出了那张明信片,虔诚地看了一眼。 来之前,冬宜已经查清了路线,做好了规划。 如何坐公交,坐那一路公交,如何转地铁,转几趟地铁,都在心里烙了印。 似乎没有什么难倒她的。 她提着大包小包,开始了一场属于她的“人在囧途”。 她坐错过站,坐反过方向,她想向江复寻求帮助,可手机也不小心摔坏了,甚至为了吃个饭,还险些把行李弄丢了。 冬宜艰难地,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穿越了大半个城市,才堪堪看到胜利的曙光。 地图上,距离姐姐的模特公司,只剩下两百米了。 明明近在咫尺,冬宜都不敢笑。 没见到姐姐之前,她都觉得很可能是镜中花水中月,只用拿手指戳一戳,这场自由的出走大梦,好像就要彻底碎掉一样。 江复已经一天没联系上冬宜了。 他发过去的问候,冬宜通通都没回。 他也给冬宜打去过电话,可这通电话,就像是他给父亲的号码拨过去的回应一模一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忐忑,他不安,他像是生病了,什么事都不想做,只是死鱼一样躺在床上,仅仅只为了等候一个回应。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江复终于忍不住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冲动,就是立刻跑到火车站去,买一张票,无论如何,他也要回銮城。 他也真的这样做了。 可刚刚跑到了清江那个老站房前,他却又宿命般的,看到了提着大包小包出站的冬宜。 两人就隔着十来米的距离,隔着许多个出站的旅客遥遥相望。 冬宜,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 她拖着疲累的步伐,像是快要耗尽了力气,一点点慢慢挪步到江复的面前。 她看起来好累,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嘴唇干枯得快要开裂,眼下的淤青,也像是连成片了。 江复喉结微滚,轻轻喊了一声“冬宜”。 突然,她放下行李,扑过来,扑进江复的怀抱里,起先,是压抑的小声啜泣,后来压抑不住,她将江复当做了情感宣泄的垃圾桶,在他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江复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底,竟然蓦的生出了许多的情感。 让他完全共情到了冬宜的悲伤,甚至鼻子有些发酸,他眼眶泛红,竟然也有些想哭。 江复伸出手,缓慢克制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腰慢慢弯下去,脸贴上了她的发顶。 他柔声问她:“冬宜,告诉我,怎么了?” 冬宜只哭着说了一句:“我的梦,碎了。” “江复,我的梦彻底碎了。” - 冬宜回到家门口的时候,正逢宋珍出门。 她手里提着一袋垃圾,目光很空洞,愣了一分多钟,随后像是断掉的神经突然被接起来一样,宋珍眼里的欣喜掩饰不住。 她几乎是又笑又哭,像指责似埋怨冲上来,揪住冬宜的衣袖,在她手臂上“啪啪啪”狠狠打了几下。 冬宜没动,没反抗,一向喜欢和宋珍反唇相讥的她,一句话也没说。 只留宋珍一个人嘴里来回说着轱辘话:“你不是走了吗,你不是去找你姐了吗?走了还回来干什么,回来干什么?” 一句“还回来干什么”,她重复了好多遍,好像词汇话语匮乏得,只会说这句话了一样。 说到最后,她又将冬宜拉回屋,问她饿不饿,不去店里了,要给冬宜做饭吃。 就像是冬宜离开前的一顿饭一样,宋珍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冬宜拿起筷子狼吞虎咽。 她去了一趟銮城,魂也是丢在了銮城。 宋珍让她吃饭她就吃饭,让她把行李扔回自己房间去,她也听话地扔回房间去。 可宋珍问她“见到你姐了没”“你姐过得好不好”,冬宜却像是声音灌不进耳朵,哑着不出声。 宋珍再问,冬宜像是逃避一样,钻回了房里。 她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眼泪不住地往下淌,像是没个阀门,淌不尽。 宋珍随后也进了冬宜的卧室。 脚步声即使放轻了,冬宜也敏锐地察觉到了。 她稍微往后侧了下,拭去脸上的眼泪。 宋珍坐到了她的床尾,被子压下去了一块。 “冬宜……” 宋珍小心翼翼地喊她。 隔了好久,才从被子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回应:“嗯。” “你姐,是不是过得不好?” 她的措辞语气都很小心,冬宜没见过宋珍这样小心的一面。 冬宜像是找回了魂,这才说了回来的第一句话:“姐姐过得很好。” “你姐过得好,你怎么还回来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