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宜看着这块表,又想到了那天陆越对她说的话。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江复家也欠了很多钱。 他其实比她更需要钱,可他还是将这块表给了自己。 冬宜又哭又笑,将手表紧紧攥在手里。 它的触感冰凉,却让人心安。 等一起离开清江那天,她要将这块手表,完完整整物归原主。 冬宜上了楼,将手表和姐姐的信,锁进了抽屉,她又踩着自行车回了鱼档。 江复却不在。 冬宜等了会,他才气喘吁吁赶回来。 冬宜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水,问他:“去哪了?” 江复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枯的喉,如实说:“去那个常找我们送鱼的叶奶奶家了,她在家摔了。” 叶奶奶早年丧夫,独居,子女都在外地,平时就爱吃一口鱼,因为腿脚不便出门不多,每次都会打电话让冬宜送去。 “她找不到人帮忙,所以才打了送鱼电话,我刚刚将她送到了医院。” 冬宜赞许地点了头:“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饭。” 对于吃什么,江复没有主意,他早就不像以前那样挑食了,饿起来什么都能吃。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好。” 下午生意一般,临近关店时,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冬宜一边理账一边抱怨:“今年的雨可真多,好讨厌下雨,到处都湿淋淋的,踩哪都一脚水,都11月了,什么时候才会下雪啊?” 江复问:“清江的冬天会下雪吗?” “当然!” “可……”江复语气稍显犹疑,“去年就没下。” 冬宜有些郁闷:“不止去年,前年也没有,大前年也没下,就飘了几次小冰珠子,算起来,竟然三年没下雪了。” “以前下得多吗?” “以前每年都下,我记得是零几年来着,好像是奥运会那年,下了好大好大一场雪,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一片,那个时候,我就整天在家门口堆雪人,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么大的一场雪了,江复,銮城下雪多吗?” 江复想了片刻:“不知道。” 冬宜不解:“你不是在銮城长大,怎么不知道?” 江复数着钱,沉默了会,低眸说:“以前的冬天,我一般不会在銮城。” “那你去哪?” “有时候去温暖的地方过冬,有时候去更寒冷的地方滑雪。” 明明这些事情还没过去多久,江复再提起来,竟然会觉得很陌生很遥远,恍若隔世。 “滑雪。”冬宜眼里有憧憬,“只在电视上看到过,好玩吗?” 江复点头:“好玩。” 冬宜突然想到什么,兴奋地打了个响指。 “江复,我教你自行车,那以后有机会,你要教我滑雪,好吗?” “好。”江复温润地笑,伸手将数完的一沓钱放下,“这里458块。” 冬宜满足地记录下这个数字,又抬了那双潋滟的脸,憧憬地笑了。 入了冬,天黑得早。 不过才晚上7点多,外面已经黑沉了下来。 路灯晕开一团冷光,雨丝细针一样扎进清江的冷夜。 鱼档里没有伞。 上次将伞撑回了家,两人都没记得拿回来。 江复脱下了外套举过头顶,冬宜缩在下面,两人挤得很近。 装满零钞的小包被冬宜挎在身前,跑起来一颤一颤,雨雾迷潆,脚步踩得水花飞溅,冷雨追着他们,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当终于踏上了家楼下的台阶,两人像打了胜仗一样笑出声来。 雨还在下,楼道的灯却黑着,他们借手机微弱的光摸黑上了楼。 浑身都湿透了,冬宜和江复喘着气,不重,在这样的夜里却听得格外清楚。 冬宜熟悉,摸黑也将钥匙插进了锁孔,吱呀一声,门开了。 冬宜先进,江复跟着挤进来。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雨声突然远了不少。 冬宜拍上门口的开关,仍旧一片黑暗。 是停电了。 什么都看不见,万籁俱寂,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咫尺可闻。 “我手机没电了,你的呢?” 江复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我的也关机了。” 黑暗太浓了,但冬宜在这个家生活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走。 “江复,你抓紧我,我带你去沙发那里。” 江复往前挪了一点,抓住了她的手指,很冰凉。 他们贴得很近,近得能感觉到彼此身上徜徉的热气,挪步到了沙发旁,双双窝了进去。 太累了。 两人身体朝对方歪着,彼此倚靠着,两人已经这样,彼此倚靠很久了。 夜色迷离,窗外透进了一点微弱的灯光进来,刚好够江复低头低眸,刚好能让他看清她那双潋滟着水光的眼,她的唇色有些淡,微微翕张,吐着气。 不知是这夜色太撩人,还是黑暗更能击溃一个人的克制力,总之,江复起心动念,情不自禁,稍微再低一些头,唇就能轻轻贴上她的。 原本,江复只想轻轻一吻,蜻蜓点水就好。 可当真的吻上她,又想要得更多,轻而试探地继续下去,近乎克制的温柔,浅尝辄止就好。 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和回应,江复的身体热起来,又觉得浅尝辄止不太够了。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并不粗砺,猛地收紧,扣住了冬宜的腰肢。 冬宜一僵,却并未拒绝,手指慢慢攥住他被雨浸透的袖口。 黑夜里,一声小猫似的吟哦,似野火,燎遍了欲念的荒原。 夜色太深,意乱情迷,两人凭借本能,青涩地触碰着彼此,青涩地想要贴得紧些,再紧些。 江复的手慢慢往下,找到一个缺口,从冬宜衣服下摆探进去。 指尖一路往上,偶尔会和冬宜细腻的肌肤触碰,荡漾起一阵酥麻。 可就在即将触碰到禁忌时,江复却突然停下了这个激烈的亲吻。 他抬了一些距离,视线灼灼地盯着身下的冬宜,呼吸沉重,热气洒落在她脸上,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可是扣紧她腰身的手未松开,力道却轻下来。 “冬宜,可以吗……”他的声音,喑哑得好似快要化了气。 只要冬宜说一个“不”字,他可以立刻压抑所有不好的欲念。 黑暗中,江复清楚地看见冬宜睁开了眼,和他近在咫尺地僵着,额头儿乎相抵,呼吸交缠。 她没说话。 神情,江复也看不清。 就在他以为沉默是冬宜的拒绝,就在他想要起身,就在他歉疚地想要说一句抱歉时,冬宜的手却往上,握住了他耳廓上迟迟未退却的红。 纤细的手指慢慢滑落下去,精准无误勾住了他的脖颈再度吻上他的唇。 很快松开,黑夜中,她的声音很娇很俏很悦耳,轻慢却昂扬。 “江复,我当然可以,但你可以吗?” “别挑衅我。” 江复咬了咬牙,声音低低沉沉落下来。 不能被冬宜挑衅,他真的会发疯。 下一秒,他拇指轻轻拭过她发烫的颧骨,凶猛吻下来。 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连带着脖颈也漫上一层薄粉。 好在无人得见。 青涩得任何经验都没有,沙发上的两人只是凭借本能,肆意的亲吻与探究,肆意的将爱意挥洒,外面的雨声已然停歇,屋内却动情轻吟,风雨骤急。 关系明明更深入了,关系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还是一大早就起来,还是还是一起卖鱼。 只不过没人的间隙,只不过逼仄的空间,两人蹭得很近,说别人听不到的悄悄话。 “昨晚有没有弄疼你?” “一开始有点,但也没那么疼,后面就没有了。” 冬宜揪了揪江复的衣袖,眨眨眼:“那我有没有弄疼你?” 江复压低嗓子轻咳一声,提醒她:“我是男人。” 外头来了顾客卖鱼,问了一嘴:“鲈鱼多少钱一斤啊?” 冬宜风声鹤唳,立马散开,做贼一样。 江复镇定回答:“12块。” 顾客撂下一句“这么贵,鱼都要吃不起了”悻悻离开,冬宜又凑过来,眉心微微蹙,接着刚才的话题。 “听说男的也会疼。” “在哪听说的?” 冬宜想了会:“我看书里说的,说有些男的会疼,是这样吗?” 江复耳根有些红,看着冬宜一副“求知若渴”的神情,还是答:“不知道别人,我倒没有。” “除了……” 江复顿了片刻,嗓音更低:“你咬得我好疼。” 冬宜自诩平时脸皮厚,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捂了捂脸,恼羞呵止他:“你快别说了。” 江复无奈地抿唇:“是你要问的。” “话题是你挑头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