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宜沉着一张脸,没回话。 这位姨过来,拉了冬宜的手,循循善诱。 “冬宜,这事,你能不能去和那江总说说。” “姨,我都说了和我没关系,你要让我说什么,就算他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可人家现在是什么,我是什么?” “不管怎样,你去说肯定有用的,你们以前那么好,姨们都看在眼里,当时你们小年轻搞对象,多养眼,多般配,都说你们是一对金童玉女……” 冬宜闭了闭眼,态度坚决地打断:“姨,你别再说了,这事不可能的。” “冬宜,要是这菜市场拆了,你们家鱼档也要没了。” “那就没了,我也没办法,大不了,等我妈出来,我带她去銮城。” 那姨听着急了,抹了两抹眼泪:“冬宜,可是我们怎么办呢?我家两儿子都有病,都靠我们家那个小档子,要是没了,真要活不下去了。” “还有你妈,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她要是想跟你去銮城,你又回来将这鱼档开起来做什么?” 冬宜沉默了,指尖微微攥住。 “冬宜,你就去找那个江总试试,和他说说好话。” “我不会去的。” “冬宜——”她祈求地拉长尾音,甚至是要下跪,冬宜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您这是做什么?” “冬宜,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和那江总说说好话,把那个什么中心建马桥去,不要砸我们的饭碗好不好啊……”她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悲怆,将冬宜架在了火上炙烤。 冬宜用力拉着往下坠的姨,用力闭了闭眼,咬了牙关:“姨,您先起来好吗?别这样。” 那姨见事有转机,眼底的泪涌出来:“冬宜,你答应了是不是?” 冬宜无可奈何,沉默了很久,最终才说。 “我可以去试试,但只是试试。” 那姨立马擦眼泪,站稳了身,迫不及待:“冬宜,你去,成不成都不怪你,你这档子,我替你看。” 冬宜眉心狠狠一皱:“不会让我现在就去吧?” “肯定要趁早,过两天,搬迁通知都要下来了。” “姨,我都不知道那江总住哪,好歹也要弄清楚……” “有有有,地址,我都给你写着了。”她说着递过来一张纸条,“就是这。” 搞半天是有备而来的。 冬宜没办法,只能起了身,洗净了手,拿过纸条踟蹰着推了电动车。 出菜市场后骑了快一公里,冬宜突然一个刹车停下来。 她紧皱眉头,掏出纸条看了看上面的地址,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去找他? 冬宜调转车头想要打道回府,开了两三百米,又急刹,再次掉了头,一股作气开到了地址上的别墅外。 她坐在车上,停在树荫下,顺着铁栏杆的缝看里面,花园很大,有人在修剪花枝,有人在擦拭玻璃。 冬宜停了车,摘下头盔,到摁门铃前一刻,冬宜都还在进行心理挣扎。 儿分钟后,江复套房的门,被敲响了。 “江总,有事汇报。” “进来。” 江复清冷的声音隔着门缝传出来。 乔特助进了门,往旁边一瞅,那只白猫正躺在江复外套上呼呼大睡。 他正了正视线,走到落地窗前的江复身后,恭敬汇报:“江总,有人要见您?” 江复给了个眼神,像是在说“这种事还要我教你做?” 乔特助心里一紧,连忙补充:“本来我是想让人直接将人赶走的,但是要见您这人,是您让我查的那小女孩的妈妈,我拿不准,所以?” 江复浅褐色的眸缓慢促起,乔特助明明白白听到,从他喉间溢出一声凉薄的冷笑。 “呵。” “这么着急?” 然后,很久没说话。 乔特助小心翼翼问:“那我让人走?” 江复走到沙发前,闲适地坐了下去,信手揽过那只白猫,双腿微微交叠,放在腿上轻柔抚摸。 又顿了片刻,他才说:“让她等着。” 乔助理得到授意,急匆匆下了楼。 江复冷着脸,修长的手指捋过刺莓蓬松的大尾巴。 他抓心挠肺等了三天,后来在冰天雪地里等得骨髓都冻痛了,他也要让她尝尝等待这种滋味多么折磨,多么难熬,多么崩溃。 然而,乔助理很快,又上来了。 “江总,她走了。” “我不是让你叫她等着吗?” “我是让她等着您,可是她就等了三分钟,说有事就算了,然后……走了……” 江复听到这话眸有戾色,猛地起了身! “让她回这里!” “让她继续给我等着!” “没我的允许,她不准走,我让她等多久,她就得等多久!” “现在,立刻,马上,去!” 江复的声音明明不大,却撕心裂肺,呼吸加促,几乎怒红了双眼,白皙肌肤上也染上一层薄粉。 对对对,发疯的时候,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这种窒息而又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乔特助冷汗透背,毫不犹豫立刻转身,冲下楼梯,脚步打滑,起来继续往外冲,冲出花园,冲出大门,跑到街道上,短短几分钟,刚刚那位来找江总的女士骑着个电动车,早就没影没踪了。 乔特助懊恼得一拍脑门,回头看了眼别墅,这时候回去是不可能的。 boss的工作没完成,他怕自己一回去就要和高薪说拜拜了。 乔特助只能是硬着头皮开车追出去,路上电动车多,行人也多,他这辆豪车压根追不上电动车,一直追到了菜市场门口,就见那个清丽身影骑着车进了菜市场。 乔特助赶紧拉开车门冲下车,在躲避了一辆三轮车两辆电动车和个买菜行人后,才终于在鱼档门口追上了冬宜。 “冬小姐,不是让你等着的吗?怎么就走了?” 冬宜诧异地转过身来,看见气喘吁吁乔特助很无措:“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江总他,有事就算了吗?” “江总他没事了,你能不能现在和我回去?” “江总,他,在等你。” “等我?” 冬宜愣住,冬宜不解,但冬宜还是决定和乔特助回去。 人还没见到,菜户们的心声还没转达,她答应了试试,就一定会试试。 冬宜准备去推电动车,但乔助理制止了她:“冬小姐,我开了车的,你坐我的车去吧。” “不了,这么远,等下很难回来。” “我送你回来。” 冬宜这才妥协,上了乔特助的车,又回到了那个雅致奢美的别墅。 站在客厅里,地板光可鉴人,目之所及都是昂贵的冰冷,现在的冬宜,已经不会再像从前一样血液沸腾了。 冬宜只感觉很无措,她手指攥紧,背脊也紧绷,下意识看了看楼梯,那里没有人下来。 冬宜的心里在组织措辞。 九年没见,第一句话要说什么,说嗨,好久不见,还是开门见山,说看在从前认识的份上,能不能不要拆掉菜市场? 冬宜闭了闭恼烦的眼,离开的心思又占据了上风。 九年前已经够让人瞧不起了,难道今天,还要继续来自取其辱吗? 来都来了,他也知道她来了,要瞧不起心里指定也瞧不起很多回了,现在回去好像也没用了。 冬宜横了心,索性坐了下来继续等。 等了快一个小时,还不见江复下来,冬宜只好去问乔特助:“江总要是有事,就算了,我回去了。” 她转身又想走。 乔特助这次可不敢轻易让她走了,只能采取迂回政策:“冬小姐,你再等下,江总可能是有个跨国会议要处理,我帮您上去看一下。” 冬宜这才暂时打消走的心思。 乔特助心里叫苦不迭,在冬宜的注视下,又只能上了楼去。 套房门虚掩着,乔特助象征性敲了敲,推门走了进去,穿过小客厅,里面才是江复的房间。 床上被子隆起,江复侧躺着,手肘压着脸颊,双眼紧闭。 人在下面等,boss竟然在睡觉? 乔特助小心翼翼轻声试探喊了声:“江总?” 江复没睡着,闭着眼,冷冷“嗯”了声:“什么事?” 乔特助心里吐槽:不是你让我将人叫回来等着吗?现在人家等得不耐烦了要走了,你又问我什么事。 但腹诽总归是腹诽,面上,乔特助还是恭恭敬敬汇报:“冬小姐说您要是有事,她就先走了。” “不准走。” “让她等着。” 江复猛地睁开眼。 人家要走,他又拦不住,又不能强制人身自由。 乔特助无奈颔首,又只能压着突突跳的太阳穴出门去,不敢下楼,只能打了电话吩咐厨房,让送点水果饮料过去拖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