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佛爷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
手指头死死抠着椅子的扶手。
指甲盖都抠断了半截。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此刻憋得铁青,嘴唇直哆嗦。
她最看重什么?
规矩!皇家血脉!
结果呢?
她亲自挑的、捧在手心里的“乖巧”孙媳妇。
竟然弄来一盆骚臭的鸡血。
把她当成老糊涂的瞎子一样,糊弄得团团转!
把大清皇室的体面,按在烂泥坑里狠狠地摩擦!
“起开!”
老佛爷一把甩开旁边嬷嬷来扶的手。
她拄着那根沉香木拐杖。
拐杖在金砖地上戳得“邦邦”直响。
一步。
一步。
走到蜷缩在床柱子底下的知画跟前。
知画吓得浑身直打摆子,两手抱着脑袋。
“老佛爷……老佛爷您听知画解释啊……”
她哭得嗓子眼都劈了。
鼻涕眼泪混着灰尘,糊成了一张泥石流脸。
“啪!”
一声极脆、极响亮的大耳刮子。
老佛爷抡圆了骼膊,带着护甲的巴掌,结结实实地。
狠狠地。
抽在了知画的左脸上。
长长的金护甲在知画那白嫩的脸皮上,直接划出了三道血槽子。
鲜血瞬间冒了出来。
“啊!”
知画惨叫一声,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直接磕在硬木柱子上。
还没等她喘口气。
“啪!”
老佛爷反手。
又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抽在她的右脸上。
这下打得更狠。
知画嘴里“噗”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半颗后槽牙都跟着飞了出来,落在地上打着转。
“贱妇!”
老佛爷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拐杖指着知画的鼻子。
破口大骂。
“哀家瞎了眼,才觉得你是个安分守己的!”
“你竟敢拿一只死鸡的血,来混肴皇家血脉!”
“你不仅是个骗子,你还是个恶毒的娼妇!”
她越骂越气。
“你为了争宠上位,连自己未过门的名节都不要了,去黑市买那种下三滥的春药!”
“你把五阿哥的魂儿都给勾没了!”
老佛爷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这种下贱的东西,死一万次都不够!”
永琪瘫在旁边的青砖上。
看到知画被打得满脸是血,像条死狗一样躺在那儿。
他脑子里嗡嗡的。
但那股子不知哪来的“保护欲”,竟然又冒了头。
他觉得,知画毕竟是他的女人,肚子里虽然没孩子。
但也是为了爱他,才出此下策的啊。
他一瘸一拐地爬了两步。
伸手。
想去拉老佛爷的裙摆。
“老佛爷息怒啊……”
永琪哭丧着脸,那只瞎了的肿眼缝里,挤出两滴浑浊的眼泪。
“知画她虽然犯了大错。”
“但她也是一时糊涂,她只是太爱孙儿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求老佛爷看在孙儿的面子上,饶她一命吧。”
这话一出。
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紫薇站在一旁,连冷笑都懒得笑了。
这男人的脑子,真是被屎给糊住了。
这个时候还敢提“爱”?还敢求情?
这不是上赶着找抽吗。
果然。
老佛爷一听这话,转过头。
那双三角眼里,怒火已经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失望。
“你还有脸求情?!”
老佛爷手里的拐杖。
猛地。
照着永琪的后背就抽了下去。
“砰!”
永琪被抽得发出一声惨叫,直接趴在了地上。
“你个糊涂东西!”
老佛爷指着永琪的脑袋,气得浑身发抖。
“堂堂大清阿哥,未来的储君!”
“被个满嘴谎话的女人耍得团团转,连真孕假孕都分不清!”
她咬着牙。
“你不仅护着她,你还为了这个骗子,拿着刀去漱芳斋!”
“差点冤枉了你自己的亲妹妹!”
“你甚至大言不惭地告诉哀家,你摸到了孩子在踢你!”
老佛爷冷笑连连。
“哀家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孙子!”
“你连个家都管不好,还怎么管这大清的天下!”
永琪被骂得狗血淋头。
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砖。
脸羞得比那肿胀的红药膏还要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
他在老佛爷心里,在皇阿玛心里。
算是彻底废了。
再也没有任何指望了。
乾隆一直站在旁边。
背着手,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等老佛爷打完了,骂完了。
他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声音。
冷得象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锭子。
“陈知画。”
乾隆看都没看地上那摊烂泥一样的女人。
“你胆大包天,欺君罔上,混肴皇室血脉。”
“按律,当诛九族。”
知画一听“诛九族”,吓得两眼一翻,差点又晕死过去。
“但念在你还未正式册封,陈家也算有功于社稷。”
“朕,网开一面。”
乾隆顿了顿,眼神如刀。
“即日起,耻夺陈知画侧福晋的封号。”
“贬为官女子。”
“囚禁在景阳宫后院。”
“从今往后,景阳宫所有的马桶、夜壶,全由她一个人刷洗。”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让她刷一辈子!”
知画绝望地尖叫出声。
“不!皇上!臣妾不要洗夜壶!臣妾宁愿死啊!”
她拼命挣扎,被两个粗使婆子死死按住,连嘴都被破布给堵上了。
乾隆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永琪身上。
“至于你,永琪。”
乾隆的声音里,再没有一丝父子之情。
“你识人不明,色令智昏,纵容家奴作恶。”
“不仅丢了神机营的兵权,还闹出这么大的笑话。”
“你让皇家颜面扫地!”
乾隆猛地一指。
“来人!”
“剥夺永琪身上的黄马褂!”
“罚俸三年!”
“继续在景阳宫闭门思过,没有朕的口谕,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两个带刀侍卫立马上前。
毫不客气地,一把扯下永琪身上那件像征着皇室恩宠的黄马褂。
永琪瘫在地上。
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东西,被人象剥狗皮一样剥走。
他这下,算是彻底成了一个连普通人都比不上的笑柄。
大殿里。
只剩下知画“呜呜”的闷哭声,和永琪绝望的喘息声。
紫薇站在人群后头。
看着这对渣男贱女,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象一汪深水。
没有狂喜。
没有怜悯。
只有一切尽在掌握的冷漠。
好戏看完了。
这景阳宫的乌烟瘴气,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紫薇拍了拍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转身。
对老佛爷和乾隆微微福了福身,规规矩矩。
“皇阿玛,老佛爷,女儿受了惊吓,身子有些乏了,就先回漱芳斋了。”
没人拦她。
紫薇带着小燕子。
大步跨出景阳宫那高高的门坎。
外面,雨停了。
冷风吹在脸上,竟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紫薇深吸了一口气。
嘴角。
慢慢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明天。
可是个好日子。
因为明天一大早。
福尔康那条丧家之犬。
就要戴着几十斤重的枷锁,被流放宁古塔了。
她这当未婚妻的。
总得去城门外,好好送他最后一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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