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子,把绳圈展开,戴在了白虎的脖子上。 松开掌心后,佛珠垂在了白虎的胸前。 “还给你……”姜愿起身道:“还有,谢谢你。” 当初那僧人便说过,此珠或许能助她渡过难关,如今,它果真助她渡过难关。 那么,接下来,便该是由她,再将此恩,还报于天下了…… 她朝白虎摆摆手,白虎恋恋不舍,转身朝连云峰回去。 再回过头时,萧祈已经站在她面前。 “萧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她看着他脸上、身上的血污,心间一阵抽痛。 萧祈指了指已经被卸下半数的大营,柔声道:“待收完军帐,大约天黑后,我们就出发。” 城门 连云峰到京城的官路,宽阔平坦。 太子先前派来的三万大军,被剿灭得突然,并未给他们机会将消息传回到京中。 就算典宗提前将消息送出,这一来一回之际,他们也离京城不远了。 路上所遇之百姓,似心有明镜般,皆停到路旁,默默弯腰一让,而后,自绕道而行。 期间,他们经过五城。 第一城选择默不作声,视而不见。 第二城暗中送信,以陈实情,悄悄放行。 余下三城,邻近京城,乃太子的人所守,皆全力以赴,出兵阻拦。 但难抵大势,皆又败而让城。 大军一路得胜,却也有不少损伤。 三天三夜后的清晨,大军行至京郊南之际,已只剩下两万余人。 路越走越怪异。 京郊的农户人家,全都大门紧闭,只有鸡犬相闻。 事农者,常早起。 尤其夏季,更是会趁着清晨凉爽,多做些农活。 如今之景,非是京城人家谋生容易而招致的懒惰,而是天子脚下,即便风吹草动,也能迅速传至千家万户。 京郊的百姓的院门尚且关的如此之紧,那京城的城门更是可想而知了。 没过多久,被提前派去城门外探查情况的洛远,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少年正策马扬鞭,朝大军处汇合。 “停在此地,稍作歇息”,萧祈朝身后的楚然道。 楚然策马转身,传向身后不远处的左将军,左将军又转身继续一路传了下去。 大军全部停下脚步后,洛远急声勒马,亦停在了萧祈面前。 “前方情况如何?”萧祈朝洛远问道。 “难”,洛远微微摇头,吐出一个字,随后解释道:“四方城门都有重兵把守,他们还城墙上装有机关重弩。城门处更是进出森严,宁可错抓,不漏一人。非情急之事,就连百姓都已避免出入城……” 晨风吹动,凉风拂起萧祈额前的发,抚过眉间一片肃然。 楚然已经折返回来,走到萧祈身边。 “楚将军,攻城一事,需伺机谋划,这南郊可有适合驻扎之地?”萧祈朝他问道。 “离此地向东,约五里远的地方,有地可容我们安营驻扎”,楚然道:“前朝之时,那里曾用作京郊大营,大约三年前被弃用,草木尚浅,仍可用之。” 萧祈沉思片刻,眉目一拢一展间,他下令道:“再歇一刻钟后,请楚将军带路,就朝此地出发!” 当日下午,距离京城西南二十里处,两万大军的军营已完成驻扎,与京城、东郊军营,形成对峙之势。 大营主帐内。 萧祈与姜愿同坐主位,两侧分别坐着楚然、许程、张大人、洛远、左将军、贾青等人…… 帐外烈日灼灼,暖不到帐内的几欲凝成冰的气氛。 “殿下,自洛公子从城门处回来后,我们先后已经三次派人再去城门外打探,可惜无一例外,皆被拦在了城门外”,楚然道:“如今城门虽开,对我们来说,却已如同上锁般难进。” “城门处的布防,可有更进一步的发现?”萧祈道。 左将军起身朝他禀道:“东、西、南、北四处主城门,皆有近千名重兵把守,两个时辰换交一次。城中到底有多少兵马,目前尚不得而知。另外,据探查,除了重弩之外,他们很有可能还备有火炮……至于再详细处,我们的人已无法查明。” “今日都有哪些人进了城门?”萧祈道。 “除了每日固定进出的商贩,还有几个探亲归来的老妇,有的携着幼儿,有的携着新妇”,左将军回忆道。 “殿下,如今京城密不透风。眼下我们若是想要破开城门,强攻实为下策。为今之计,须想个办法,让我们的人能潜入城内,先获取他们的布置……”许程道。 “许大人所言,正是萧祈难办之处”,萧祈道:“若是以往,我手下暗月的杀手随便一位,便可轻松探入。但一个时辰前,据我派去的人回报,城门上皆有高手盯守,他们无偷偷潜入之机会。若是走大门,他们更是没有名籍可用……” 此时此刻,军营中的两万余人,一时间竟找不到一人可用。 普通将士兵卒,难以堪此大任。 暗月的杀手有能力完成此事,可他们又难以敲开城门。 楚然、左将军、贾青这些人的脸,京中的那些人再熟识不过。 恐怕一出现在他们面前,下一刻就要被对方擒下。 就在众人为难之际,姜愿缓缓起身,走到了帐前。 “殿下,各位大人,不如让我一试”,她朝萧祈道。 “不行!此事非儿戏!”萧祈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不待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已断然拒绝。 “正因此事非儿戏,我才说让我一试”,姜愿道:“依方才殿下与各位大人所说,城门处对男子,尤其是对常年习武之人,防备有加,核查严密。但对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幼妇人,却仍就放行。” “如今军中这样的女子有三人,我、吴婉和唐颜。吴婉是京城中人,极容易被认出,不能担任。此人必是在我和唐颜中选出,而我又有传音之法,更能稳妥将城中状况隐秘传出,我想,再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 姜愿一段话后,帐中无一人敢作声。 他们皆看向萧祈,等他的指令。 他们心中都很清楚,姜愿的话是对的,此刻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 但同时,他们心中也清楚,她在他心中的位置如何,他必不会让她冒险。 良久,萧祈沉默着没有说话。 姜愿转过身,朝各位大人道:“诸位大人,还请你们到帐外一候,姜愿还需再劝劝殿下……” 众人闻言,默默起身离开了军帐。 片刻后,主帐内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萧祈双手放在书案上,脸色阴沉,固执地垂眸不肯看她。 姜愿抿了抿唇,千万缕酸涩,一阵又一阵地穿过心脏,眼中的泪压抑又压抑,不敢让他发现。 她不怕,一点都不怕。 只是,此时无人知晓,她心中万般不舍,较他多出不知多少! “萧祈……” 她走到他身后,俯下身子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的耳后。 萧祈的身子随着她的靠近,微微颤抖起来。 “求你……不要再说了……”萧祈垂眸,一字一字痛苦道:“我怎能拿夫人的命……去换我们这些人的命……” “我本就是寻常妇人,只需以自己的身份进京,他们并不会对我做什么,就算是查,也查不出任何问题”,她在他耳边沉静道。 “姜愿!不只是进去那么简单!城中处处都是他的人,更何况要做的是探查他们的安排布防!此事必须要接近他们的核心,而只要靠近他们,面临的就是随时丧命的危险!”萧祈沉声道,语气里第一次有了愠怒。 “我会暗中联系季垣,他对这些情况应是十分了解,也许不必亲自去查。” “没有也许!”萧祈转过头看向她,眼角猩红。 他起身,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恳求道:“姜愿,你知道,此事,我做不到……” 让她去做这般冒险的事,他做不到! 一想到她孤身一人,陷入危险,而他不能在她身边护她周全,他便万分痛苦。 更不敢想,她若是真的出事,他该如何…… “萧祈,你知道么……”姜愿的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柔声道:“从前我一直想不通,为何偏偏我会问灵,难道就只是因为姜家天生有此卜卦的能力么?可父亲,祖父,祖祖,他们个个都比我厉害,却没有一个人能轻松习得此术……” 萧祈的手,将她的肩握得愈发紧了,他眼中哀求,朝她沉重地摇了摇头。 “原来会问灵,和遇见你一样,都是上天的安排”,姜愿道:“我该去做的,不是为你,也不是为外面的那些人,是为苍生……” 萧祈的睫毛,缓缓覆在眼上,万般无奈,眼角一滴泪滑落。 他颤抖着,缓缓把姜愿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几乎碎掉:“姜愿,你一定一定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