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凌玉谦虚道:“母亲教过我习字,虽非上善,但还算工整。”  黄时羽大喜:“那正好,这些手稿你帮我誊写一份。”  “是,主人。”温凌玉双手接过,小心翼翼捧在怀中,如获至宝。  翌日,秋阳和暖,随着棋势大会临近,城中气氛渐热,茶肆里的话题都围着它转。  黄时羽坐在茶肆中,听周围人高谈阔论。  “据说整个泾原路的围棋大家,这两天都会齐聚渭州。”  “可不是嘛,仪州的仇丞俊今日已经到了,就住在城东的驿馆里。而且听说汴京三杰之一的风少卿,为了这场大会一直逗留在咱们渭州呢。”  “汴京三杰有什么意思,又不是是汴京四姝。”  “仇丞俊?就是那个去年连答七题的青年?”  “正是此人!去年他在棋势大会上一鸣惊人,今年定是冲着魁首来的。”  “那原州的倪松涛倪老呢?他可是咱们泾原路数一数二的围棋执牛耳,今年还是他主持吗?”  “听说倪老最近双目有恙,不知还能不能行。”  “除了他还有谁有资格主持?”  “你们别忘了还有朱学正呢。”  “朱学正是不错,但跟倪老比,还是差了一截。”  “我听说前些天史员外家的雅集上,有个小娘子棋力也很强,还赢了屈知州和卞通判。”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那小娘子据说年纪轻轻,棋路却凶悍得很,一手活征把屈知州都给打懵了。”  “女子弈棋,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能有什么真本事?”  “就是,而且联棋对战跟解棋势题,又大不一样。”  众人议论纷纷,热火朝天。有人忽然提议:“不如咱们开个盘口,赌一赌今年的魁首?”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杜娘子从柜台后走出来,神色严肃:“平时赌赌棋没关系,真要开赌盘,那可是要吃牢饭的。”  众人顿时讪讪地笑起来:“杜娘子说的是,我等不过是玩笑话,哪会真开赌盘。”  黄时羽一局已毕,忽然开口:“我赌我自己,是这届棋势大会的魁首。”  如果注定要扬名,那提前几天又何妨?  茶肆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片刻后,哄笑声四起。  “小娘子,你在这茶肆里赢了几局,就以为天下无敌了?”  “可不是嘛,棋势大会来的可都是各地的高手。”  “小娘子还是回去多练几年再来吧!”  不觉已日薄西山,绚丽霞光漫上屋檐。  黄时羽但笑不语,杜娘子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没有说什么。  黄时羽起身走到柜台前:“杜娘子,我想买一两茶叶,品质稍微好点的。”  杜娘子从柜台下取出茶叶,称好递给她:“承惠三十文。黄娘子买这么好的茶,要待客?”  “算是吧。”黄时羽笑着付了钱,“收了个徒弟,要行拜师礼。”  杜娘子啧啧称奇:“你年纪轻轻,当起师父来了。”  “有志不在年高嘛。”黄时羽接过包好的茶叶,告辞离去。  回到家时,暮色已沉。  温凌玉正在院中打扫,黄时羽将茶叶递给他:“拿去直接泡吧,咱们条件有限,一切从简。”  温凌玉心中微微诧异,本朝崇尚点茶,哪怕是引车皂隶也极少直接冲泡,这法子未免粗鲁。他接过茶叶,虽有些疑惑,但也没多嘴,转身进了厨房。  未几,温凌玉双手捧着茶碗,扑通一声跪下:“请师傅用茶。”  “快起来,咱们家不兴跪来跪去的。”黄时羽扶起温凌玉,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清香。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弟子了。”她放下茶盏,看着温凌玉,“以后不必叫主人,叫师傅。”  “是,师傅。”  “坐下吧,今日我给你讲死活题参考赵治勋《超越实地与模样》。2、束脩:古代拜师送给老师的礼品,即学费。3、泾原路:北宋行政区划,辖区覆盖泾州、原州、渭州、仪州灯地,范围涵盖今甘肃平凉、宁夏固原及周边地区。4、执牛耳:《左传·哀公十七年》:“诸侯盟,谁执牛耳?”古代诸侯订立盟约,要割牛耳歃血,由主盟国代表拿着盛牛耳的盘子。后泛指在某一领域有权威的地位。5、棋虽小道,品德最尊:开国元帅陈毅所言。6、饮子:纯粹治病的叫汤药,纯粹解渴的叫饮料,饮子介于两者之间,兼顾保健和风味,相当于药草茶。7、丁四、刀把五、梅花六,葡萄六:常见眼位形状。  棋势大会(上)  屈知州说完,几名差役应声上前,将一卷纸轴挂了起来。  屈知州朗声道:“每道题一盏茶的时间,解出者直接上台与倪老对弈即可,时间结束会直接公布答案。诸位,请吧。”  话音落下,不少人跃跃欲试。  纸轴徐徐展开,第一道棋势题呈现在众人眼前,黑棋如笼中之鸟蜷缩在角部,深陷囹圄、四面楚歌,题旁写着四个大字:黑先净活。  但黑棋外围坚牢,似乎任何莽撞一击都是徒劳。  正所谓绝处逢生,每一道死活题都是对变化、计算力和细节敏锐度的极致考校。  只消一眼,黄时羽便有了答案,她正要抬步,却见人群中一道青影已阔步走上高台。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仪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狂之气,与倪老走了七八手棋,随后从倪老手中接过一根算筹模样的小木牌,神色淡然地下了台。  黄时羽身侧一名黑脸汉子嘟囔道:“他是谁啊,竟解的这么快?”  旁边一个瘦高汉子闻言,斜睨了他一眼,语气中流露出卖弄:“他你都不知道?就是去年范相公请到庆州写《庆州大顺城记》的张子厚啊!”  黄时羽听着张子厚三个字,只觉得有些耳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正待细想,一位白袍青年紧接着上了台。  “仇丞俊也解出来了!”  温凌玉仰头小声问:“师傅,你解出来了吗?”  黄时羽正要说小意思,旁边那黑脸汉子闻声转过头来:“哎呦,这不是前两天在杜家茶肆夸下海口要夺魁的小娘子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