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时羽有些意外:“今日怎么想起用煎茶了?”  煎茶之术,始见于陆羽《茶经》,中晚唐时蔚为大观,自五代以降,其势日颓。方今点茶之法盛行于朝野,与煎茶判然有别,惟有时见书生士人清聚之际,复行此道,盖取其古朴之风、前代之韵。  “点茶喝腻了,换换口味。”杜娘子笑了笑,将铫中的水烧至初沸,用竹夹从水罐中夹出惊变  黄时羽和杜妙慧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来。  杜妙慧疾步走到门边掀开帘子,黄时羽跟在她身后,视线越过她的肩头看向外间,瞳孔骤然一缩。  一队腰佩长刀的衙役鱼贯而入,领头之人正是孙参军。  孙参军目光如电,在大堂内迅速一扫,最终定在里间的门帘上。他大步上前,在杜妙慧面前站定,那双平日里含着和气的眼睛,此刻冷如冰霜。  “黄娘子。”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跟我走一趟吧。”  黄时羽心头猛地一沉,手指在袖中不自觉地攥紧:“孙参军,这是何意?”  孙参军没有当众点破她涉嫌通敌卖国,只是态度强硬地看着她。  杜妙慧眉头一皱,正要上前理论,黄时羽伸手拦住了她,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孙参军,平静道:“好,我跟你走。”  杜娘子快步走到黄时羽面前:“到底怎么回事?”  “抱歉连累了你,店里造成的损失,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补偿。”  杜娘子不明就里,但她相信其中必有误会,黄时羽的心性怎么会是歹人呢?  她握住黄时羽的手:“谁跟你说这个?你告诉我,现在能帮你做什么?”  黄时羽心中一暖,这浑水越蹚越深,她已经是身在局中退无可退,不能再把杜娘子卷进来了。  “没有了,多谢以及保重。”  她余光扫过大堂,一些熟识的茶客们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她,有惊讶,有好奇,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她踏出茶肆门槛的那一刻,朔风挟尘摧面而来,身侧枯叶漫卷。  两个衙役一左一右架着她,穿过熙攘的街市。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有认出她的,忍不住低呼一声,随即被同伴拽着衣袖迅速走开。  一行人在一座肃穆威严的官署前停下。  黄时羽抬头问道:“就是这里了吗?”  孙参军点了点头:“请吧,黄娘子。”  黄时羽抬起右手,隔着衣料轻轻按在胸口,那枚小巧的信号弹正贴着里衣。  与此同时,风城正坐在案前翻阅一叠文书,眉宇间带着倦色。周绪站在他对面,面色凝重地汇报着这几日的进展。  “其他几条线有进展吗?”风城头也不抬地问。  周绪面露难色,迟疑了一下才回答:“人手有限,属下这些日子把人手都调去盯屈昌聿那边的几处暗桩了,史跃山那边只留了两个人远远盯着宅邸,没有传回什么异常消息来,按照常理判断,应该没有异动。”  “史跃山这个人,身份背景太干净了。渭州首富,乐善好施,资助雅集,结交士绅……没有一桩事是做得不对的。可正因为每一件事都在规矩之内,反而更像是精心设计过的。他若真是细作,绝不是屈昌聿那种因为穷途末路才铤而走险的类型,一定是潜伏极深、步步为营的积年老手。”  周绪垂首道:“吐蕃、大理、甚至是高丽,这些地方,要么远隔山海,要么偏安自守,遂一一排除了。西夏身处宋辽夹缝之中,向来物资匮乏,属下以为,史跃山是西夏的细作的可能很大。”  “还有辽国。”风城接过了他的话,声音冷了几分,“虽然澶渊之盟后两国修好,但辽国吞并中原的野心从未消弭,他的生意若不是为了钱,那只能是为了刺探情报。”  “若说真正有亡我之心、又有亡我之力的,辽国远比西夏更危险,他们在我朝安插的眼线,是真正难以拔除的毒瘤。史跃山如果真是辽国的人……”  风城正要开口再说什么,一个青年从门外跨步走进来,手中捧着一份墨迹未干的口供,朝风城躬身行了一礼:“少卿,书铺那个伙计全都招了。”  他将口供双手奉上,语气沉静而干练:“书铺走私的站点和资金流向的暗账已经梳理清楚,是否需要立刻拿人?”  风城接过口供,快速扫了一遍,他正要开口部署,窗外骤然传来一声尖厉的啸音,撕破了沉闷的空气,尖锐得让桂树上的麻雀哗然惊飞。  风城脸色骤变,猛地冲出屋子,周绪和那位青年也纷纷抬头,循着声音望向天穹。  一朵绚丽的烟花在州衙方向的上空绽开,白日焰火,本不该如此绚丽,可它偏偏在灰白的天空中留下了刺目的光痕,如血如霞,惊心动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