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萧衍珩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比朕想象的还好看。”
  沈云昭愣住了。
  好看?他第一反应是好看?不是害怕,不是厌恶,不是愤怒,是好看?
  “陛下,”沈云昭说,“您不怕吗?”
  “怕什么?”萧衍珩的手指顺着他的耳朵滑到耳根,轻轻揉了揉,“怕你挠朕?”
  “……”
  “朕被你挠过很多次了,”萧衍珩笑了,“早就习惯了。”
  沈云昭的尾巴在椅子边上摇了摇。
  萧衍珩看到了,笑容更深了。
  “你在摇尾巴。”
  “没有。”
  “有。”
  “没有。”
  “沈云昭,你的尾巴在摇。”
  沈云昭闭上嘴,不说话了。
  萧衍珩的手指从耳朵移到下巴,轻轻挠了挠。
  沈云昭的眼睛眯了起来。
  不行,不能眯眼,这是猫的本能,总之不能在皇帝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他拼命把眼睛睁大,但萧衍珩的手太舒服了。
  指腹的薄茧蹭在下巴上,不轻不重,刚好挠在最痒的位置。
  沈云昭的下巴不自觉地抬高了,露出了脖子。
  萧衍珩顺势挠了挠他的脖子。
  沈云昭发出了“咕噜”声,很短,很轻,但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猛地闭上嘴,脸烧得通红。
  萧衍珩看着他,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沈云昭,”萧衍珩说,“你刚才发出的是什么声音?”
  “……没有声音。”
  “朕听到了,咕噜咕噜的。”
  “那是陛下听错了。”
  “是吗?”萧衍珩的手指又挠了挠他的下巴。
  沈云昭咬住嘴唇,拼命忍住。
  但萧衍珩不依不饶,手指在他的下巴和脖子之间来回游走,力道精准得像是在弹奏一件熟悉的乐器。
  他确实很熟悉,他撸了沈云昭三个月了。
  沈云昭忍了十秒,然后“咕噜”声又跑了出来,这次更长,更响亮。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瞪着萧衍珩。
  萧衍珩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沈云昭,”他说,“你比朕想象的还可爱。”
  沈云昭想反驳,但嘴巴被自己的手捂着,发不出声音。
  萧衍珩把他的手拿开,握在手心里。
  “别藏了,”萧衍珩说,声音低下来,“在朕面前,不用藏。”
  沈云昭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掌心里自己的手指。
  萧衍珩的手很暖,指节分明,骨节修长,拇指在沈云昭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沈云昭,”萧衍珩说,“朕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愿意留在朕身边吗?”
  他之前问过这个问题,那天在丞相府,他蹲在沈云昭面前,问他愿不愿意留在自己身边,当时沈云昭说需要考虑。
  “陛下,”沈云昭说,“臣已经是丞相了。”
  “朕说的不是丞相。”
  “那是什么?”
  萧衍珩没有回答,只是握着沈云昭的手,看着他。
  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明明灭灭。
  “朕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萧衍珩说,“朕只知道,朕不想让你离开。”
  沈云昭沉默了很久,尾巴在椅子边上摇了摇。
  “陛下,”沈云昭说,“臣有一条规矩。”
  “什么规矩?”
  “撸猫可以,但不能摸肚子。”
  萧衍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
  “好,”他说,“朕记住了。”
  他松开沈云昭的手,站起来,走回龙案后面,坐下来。
  “现在,”萧衍珩拿起朱笔,表情恢复了帝王的严肃,“来说说军饷的事。你那份方案,马料的部分确实有问题。”
  沈云昭坐在他对面,耳朵还竖在头顶,尾巴还搭在椅子边上,但萧衍珩在跟他讨论军饷,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就像他头顶没有长着两只猫耳朵一样。
  “陛下,”沈云昭说,“您不打算处理臣吗?”
  “处理什么?”
  “臣是妖,欺君之罪。”
  萧衍珩抬头看了他一眼。
  “朕的丞相是猫妖,”萧衍珩说,“但朕的丞相把国家治理得很好。朕为什么要处理?”
  沈云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萧衍珩低头继续批奏折,“朕的猫很可爱。朕舍不得。”
  沈云昭坐在椅子上,感觉脸在发烫,尾巴在身后摇了摇,摇得很快。
  “陛下,”沈云昭说,“您的脸皮真厚。”
  “嗯,”萧衍珩点了点头,“朕知道。”
  “……”
  沈云昭深吸一口气,把耳朵和尾巴收回去,站起来。
  “臣先告退了。军饷方案臣明天重新拟一份送来。”
  “好。”萧衍珩没有抬头。
  沈云昭走到门口,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