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纸巾的包装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朵小花,还是上次那个牌子。
  江小鱼接过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鼻子。
  “我没哭,”他说,声音还带着鼻音,“是蛋糕太甜了,甜得我眼睛酸。”
  阎王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江小鱼知道他在笑,不是在嘲笑,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的笑。
  “你一个月哭三次了。”阎王说。
  江小鱼瞪着他:“你管我!”
  阎王没有说话,又递了一张纸巾给他。
  江小鱼接过来,把脸上最后一点泪痕擦干净,然后把纸巾揉成团,也扔进了垃圾桶。
  他跨上电动车,启动,往店里的方向骑。
  阎王骑在后面,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风从耳边吹过,把江小鱼脸上的泪痕吹干了,但吹不干他心里的潮湿。
  那个女鬼的笑容一直在他脑子里转,不是恐怖的那种转,是那种让人心里发酸、发紧、说不出话的转。
  他想,如果他是那个女鬼,他会不会也点一个草莓蛋糕?
  他会不会也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个人吃完整整一个蛋糕,连盒子里的奶油都舔干净?
  他会不会也笑着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然后在心里补一句“但也最苦”?
  江小鱼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成为那个女鬼。
  他不想一个人吃蛋糕,不想一个人过生日,不想在死后的坟场一日游
  阴阳外卖的订单越来越多,多到后台服务器都在嗡嗡叫。
  张小白每天盯着屏幕,手指敲键盘的速度快得像在弹钢琴。
  但江小鱼发现了一个问题——差评变多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味道不好”“送得太慢”的差评,而是统一的、格式化的、看起来像复制粘贴的差评。
  “配送员态度差,差评。”
  “餐盒有异味,差评。”
  “价格太贵了,差评。”
  每一条都是三个字“差评”,连标点符号都一样,一看就是批量生产的。
  江小鱼把这事跟阎王说了。
  阎王正在吃辣条,听到这话,嚼了两下,咽下去,面无表情地说:“谁干的?”
  “快马外卖,”江小鱼把后台数据调出来,“ip地址全是他们公司的,他们雇人刷的。”
  阎王把辣条放下,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上不存在的灰尘。
  “我去处理。”
  江小鱼看着他的表情,突然有点心疼快马外卖的老板。
  上一次阎王说“我去处理”,黑心房东家的水龙头流了一整天的冥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