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透过猫眼，我看到了沈清月那张疲惫又暴躁的脸。
她身后跟着同样脸色不善的王诗雅。
我没有开门，而是隔着门问：
“你们怎么知道这里的地址？”
沈清月用力拍了一下门板。
“陆远舟，你开门！”
“你以为你躲到这个破出租屋里，我们就找不到你了？”
“许子航看过你的租房合同，你真以为自己能断得干干净净？”
又是许子航。
大二那年，我拿到了国家奖学金。
我叮嘱他不要告诉别人，免得惹人眼红。
第二天，全班同学都知道了。
林子墨酸溜溜地说，这点钱还不够他买一双限量版球鞋。
后来那笔奖学金，被他们以“庆祝”的名义，半哄半逼着请了全宿舍和沈清月她们吃了一顿昂贵的日料。
一分钱都没剩下。
我拉开门，冷冷地看着她们。
“找我什么事？”
沈清月看着我平静的脸，愣了一下。
以前只要她稍微提高音量，我就会下意识地道歉妥协。
但现在，我只觉得她吵。
“你昨天为什么不转钱？”
她咬着牙质问。
“林子墨在县城医院打了一晚上的吊针，我们连回来的路费都是凑的！”
“陆远舟，你的心是怎么长的？”
王诗雅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啊，大家都是朋友，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而且这趟旅行本来就是你负责管账的，钱你凭什么独吞？”
我看着这两个理直气壮的女人，突然觉得很可笑。
“管账？”
我冷笑一声。
“你们出过一分钱吗？”
“出发前的酒店定金是我交的。”
“高铁票是我买的。”
“连你们第一天晚上去夜市买那些破铜烂铁的钱，都是刷我的亲属卡！”
“现在你们告诉我，我独吞？”
沈清月的脸色变了变，有些心虚，但依然强词夺理。
“我们不是说了回去会平摊吗？”
“平摊？”
我拿出手机，调出账单页面，怼到她脸上。
“大一你买电脑，借我六千，没还。”
“大二王诗雅摔坏了别人的镜头，我替你赔了三千，没还。”
“这些年你们吃我的，用我的，加起来少说也有两万了。”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摊给我？”
王诗雅的脸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沈清月一把推开我的手。
“你现在算这些旧账有意思吗？”
“我们现在是在说林子墨生病的事！”
“如果不是你昨天没让我们淋雨，他会生病吗？”
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头上。
就像大三那次社团活动，明明是她弄丢了活动的赞助费。
为了保住她社长的位置，我站出来说是我不小心弄丢的。
我被指导老师当众痛骂，写了一万字的检讨。
她在事后只是敷衍地拍拍我的肩膀说：
“委屈你了，下次请你喝奶茶。”
“他生病，是因为他非要在暴雨天去什么网红花海。”
我盯着沈清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是因为你非要把唯一的外套脱给他。”
“是因为你们蠢。”
沈清月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打我。
“你敢骂我？”
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你打一下试试。”
“楼道的监控连着我的手机，你今天只要碰我一下，我就让你带着故意伤害的案底滚出学校。”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怎么也落不下来。
王诗雅赶紧拉住她。
“清月姐，算了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现在就是个疯子。”
沈清月借坡下驴，恶狠狠地指着我。
“陆远舟，算你狠。”
“我们走着瞧，你以后别来求我！”
她转身就走，王诗雅紧跟其后。
我看着她们的背影，淡淡地补了一句。
“等等。”
沈清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怎么？现在知道后悔了？”
“只要你把医药费报了，再给林子墨道个歉，我就原谅你。”
我看着她那张自以为是的脸。
“沈清月，我们分手吧。”
“还有，那两万块钱的账单，我会发给你们的辅导员和家长。”
“一分钱，都别想赖。”
沈清月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