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没有闹,也没有哭。
只是沉默地转过身,摸索着走回了次卧,关上了门。
外面很快又恢复了欢声笑语。
我听见江予安在给他们倒酒。
听见宋砚辞的朋友夸她做菜好吃。
听见有人半开玩笑地问:“砚辞,你天天对着个瞎子,不觉得闷吗?还是予安这样的鲜活。”
宋砚辞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反驳。
我坐在床沿上,静静地听着。
以前他连别人说我一句“不方便”都会当场翻脸。
现在他任由别人用“瞎子”来称呼我。
傍晚,客厅里的人终于散了。
宋砚辞推开了次卧的门。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沈晚。”
他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老李那个人就是嘴上没把门,他没有恶意的。”
我往旁边挪了一下,避开他的触碰。
“我的翻译机,你打算怎么赔?”
他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还在纠结这个。
“我都说了给你买新的了,你还要怎么样?”
“那是定制款,要等三个月。”
“那就等三个月。”
他揉了揉眉心。
“我都养了你四年了,难道还养不起你这三个月吗?你非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干什么?”
“因为我不想像个废物一样活着。”
“你不是废物。”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一点。
“当年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一辈子都会照顾你。你安心在家里待着不好吗?”
“照顾我?”
我转头看向他声音的方向。
“用我的医药费给江予安买包,把家里防撞垫拆了让我摔伤,这就是你的照顾?”
“你又提这些。”
他彻底失去了耐心。
“我已经解释过了,予安需要钱置办行头,防撞垫影响家里的美观。你怎么一点都不懂体谅人?”
“我懂。”
我点了点头。
“所以我刚才在网上找了钟点工,明天来把我的东西都打包好。”
宋砚辞猛地站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
“搬走。”
“你疯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一个盲人,搬出去住哪儿?你能照顾自己吗?”
“我可以用我的钱租房子。”
“我不允许!”
他厉声打断我。
“沈晚,你别用这种方式来威胁我。你离开我,连门都出不去,你拿什么跟我赌气?”
“我没有赌气。”
“你就是在赌气。”
他冷冷地看着我。
“好啊,你要搬就搬。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在外面能撑几天。到时候别哭着打电话求我接你回来。”
说完,他摔门而出。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第二天早上,钟点工按时上门。
江予安看到有人来打包东西,假惺惺地凑过来。
“姐姐,你真的要走啊?砚辞哥昨晚生气一晚上没睡好。”
“让开。”
我指挥着钟点工收捡我的衣物。
江予安站在一旁,看着我把属于我的东西一点点清空。
“姐姐,其实你不用这么小气的。砚辞哥只是看我可怜才照顾我,你为什么非要逼他在我们之间做选择呢?”
我没有理她。
“夫人,这个抽屉里的东西也要收吗?”钟点工问。
“什么东西?”
“是一些病历单,还有一张银行卡。”
我心里一沉。
那是我的复明基金卡。
“收起来。”
钟点工刚要去拿,江予安却抢先一步挡在前面。
“哎呀,这个不能拿。”
她把手按在抽屉上。
“砚辞哥说了,这卡里的钱他要用来给我的工作室交定金呢。”
我走过去。
“那是我的卡。”
“可是砚辞哥说,你的眼睛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钱放在那儿也是浪费。”
江予安理直气壮。
“姐姐,你总不能那么自私,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做的手术,就毁了我的前途吧?”
我伸手去夺卡。
她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重心不稳,后退了几步,腰重重地撞在桌角上。
“你干什么!”钟点工看不过去了,赶紧扶住我。
江予安拿着卡,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姐姐,你别怪我。这钱我已经跟房东说好了今天要交。你就算拿回去也没用。”
她踩着高跟鞋,得意洋洋地走了。
我扶着腰,疼得直不起身。
钟点工担忧地问:“夫人,要不要报警啊?她这算抢劫了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痛意。
“不用报警。”
我摸出手机,拨通了银行的客服电话。
“您好,我要挂失我的尾号8799的银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