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呆呆地坐在地上,双手颤抖着去捡那些碎玉。
锐利的断口划破了我的指腹,鲜血滴在墨色的翡翠上,触目惊心。
但我感觉不到疼。
“哎呀,怎么碎了。”
沈玉舟发出一声惊呼,他躲进裴清越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清越姐姐,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看那个扳指,弟弟就不会来抢,也就不会碎了。”
裴清越心疼地拍着他的后背,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这怎么能怪你,是他自己心胸狭隘。”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语气冷酷到了极点。
“裴嘉树,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
“为了一个死物,你竟然不惜动手伤害玉舟。”
“父亲要是还在世,看到你这副德行,也会对你大失所望。”
她竟然拿父亲来压我。
裴若华推了推眼镜,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她走到我面前,将文件扔在我的脚边。
“既然今天大家都在,那就顺便宣布一件事。”
她环视了一圈四周的宾客,声音洪亮且不容置疑。
“鉴于裴嘉树近期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屡次出现暴力倾向。”
“经过我们三姐妹一致决定,剥夺裴嘉树在裴氏集团所有的继承权和股份。”
“这些股份,将全部转移到沈玉舟少爷名下。”
全场一片哗然。
剥夺继承权,转移给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
这无异于当众剥去了我身上最后的一层皮。
裴若华接着又拿出一份薄薄的纸。
“另外,为了嘉树的身心健康着想,我们已经联系了云山精神康复疗养院。”
“那是全封闭的顶级疗养机构。”
“明天一早,就会有人来接嘉树去静养,没有我们的允许,谁也不能探视。”
送去精神病院。
夺走我的一切,再把我从这个世界抹杀。
裴宛姝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我,用手帕嫌弃地擦了擦我沾着血的手。
“嘉树,乖乖签字吧。”
“里面的环境很好,你不是喜欢安静吗,去那里最合适不过了。”
“姐姐们每个月都会给你打生活费的,保证饿不死你。”
她们三个,用最温和的语气,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将我一步步逼入死地。
沈玉舟站在她们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我看着手心里沾着血的碎玉,看着面前这三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
二十年来,我信守承诺,做个软包子,做个不会发脾气的泥人。
我怕我的话会伤害到她们,我怕我会失去这唯一的家。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欺骗,是掠夺,是肆无忌惮的践踏。
既然善言换不来真心,隐忍只会被当成懦弱。
那这封印了二十年的判官嘴,也该重见天日了。
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让裴清越本能地皱起了眉头。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没有理会她,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目光扫过她们四个人。
寂静的大厅里,响起了我生平第一次,带着无尽威压的宣判。
“裴家赐予你们的命数,到此为止。”
“从此刻起,倾家荡产,众叛亲离。”
“这世上,再无人对你们施舍半分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