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深怀里一空,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心里既觉得可爱,又有点失落,但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坐起身,有些无辜地摊了摊手:“我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过来抱着我睡的。”
  他说的是事实,但语气里难免带上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和……得意?
  “你胡说!”林伊雪更气了,脸也更红,“我明明睡在边上的!”
  “是啊,睡着睡着,就过来了。”
  陆行深看着她,眼神认真,语气却放缓,带着点诱哄,“可能……是床太大了?或者,是某人的身体比较诚实,记得哪里最舒服、最有安全感?”
  “陆行深!”林伊雪被他这意有所指的话气得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你闭嘴!谁、谁觉得你有安全感了!那是我睡着了不知道!是习惯!坏习惯!”
  枕头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
  陆行深接住枕头,看着她因为羞恼而格外生动鲜活的脸,眼底的笑意更深,语气却故意放得委屈:“好好好,是习惯,是坏习惯。那……这个坏习惯,能不能继续保持?”
  他试探着问,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你想得美!”林伊雪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头也不回地冲向浴室,只留下一句带着浓浓鼻音(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的警告,“昨晚是意外!不许再提!不然你就去睡沙发!”
  “砰!”浴室门被重重关上,还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陆行深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她砸过来的枕头,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发间的香气。
  看着紧闭的浴室门,他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虽然很快又抿住了唇,但眼底眉梢的愉悦却藏不住。
  意外?怎么可能!她的身体和潜意识,那些亲密的习惯和依赖,依然存在,只是被她的理智强行压抑着。
  他起身,走到浴室门外,隔着门板,能听到里面隐约的水声。他敲了敲门,声音温和:“伊伊,早餐想吃什么?我让安管家准备。”
  里面水声停了一瞬,然后传来林伊雪闷闷的、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声音:“随便!”
  又是“随便”。但陆行深这次听出了不同的味道。
  他笑着摇摇头,走到衣帽间去换衣服。
  心情是这几天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从马尔代夫回来后伊雪开启了“半冷战”模式。
  陆行深几次尝试提及去岛和港岛,希望她能同行。
  “下周港岛有个不错的艺术展,你之前提过那位艺术家,要一起去看看吗?”
  晚餐时,陆行深状似无意地提起。
  林伊雪头也不抬地拨弄着碗里的汤:“没兴趣,鹏城挺好。”
  “那……岛新开了家米其林三星,主厨是……”
  “不想动,懒。”她直接打断。
  陆行深只得作罢。
  幸好,他拥有绝对的“钞能力”和顶级便利。
  私人直升机成了他最常用的短途交通工具。
  常常是白天在港岛中环的顶层办公室开完跨国视频会议,搞定工作就搭乘直升机,不到半小时便降落在鹏城湾顶层的私人停机坪。
  他每天都会给她发信息,事无巨细,带着小心翼翼的分享欲。
  林伊雪的回复堪称“电报体”——“嗯。”、“好。”、“知道了。”或者干脆已读不回。
  他打电话过去,她倒是会接,但语气通常不咋地,经常带着点不耐烦的怼人腔调。
  “干嘛?”电话接通,是她硬邦邦的声音。
  “没什么,问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安管家准备。”陆行深声音放得很柔。
  “随便,你定,我又不挑。”语气敷衍。
  “下午和苏晓逛街了?累不累?”
  “还行,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追剧呢。”
  “……没事,你看吧。”陆行深无奈。
  她看起来状态确实不错,该吃吃,该喝喝,气色红润。
  和苏晓逛街、做spa、喝下午茶,朋友圈偶尔发些美食或自拍,笑容得体,生活似乎充实又惬意。
  陆行深稍稍安心,至少她没有沉浸在伤心里。
  然而,他并不知道,林伊雪这几天的“忙碌”和“充实”,一大部分是在偷偷看旅游攻略、定机票酒店。
  铃铛1
  她打定主意要带家人出去散心,爸妈、姐姐、小外甥都去,大嫂因为孕期不适,这次就不参与了。
  目的地选在了彩云之南。
  攻略就随便看看就好,反正都是约了旅行社的地接,全程都安排好司机,爱去哪去哪,一点也不用自己花心思,只等着合适的时机“通知”某人。
  一周的时间,在陆行深疲于“三城记”和林伊雪看似平静、实则暗度陈仓的筹备中,飞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