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照拍拍他的背,小心翼翼地抱住他,问:“我是谁?”
  是谁呢?是谁呢?父亲惩罚完他之后,是不会大发慈悲地给他一个拥抱的。
  秋凝雪眷恋极了这个人的拥抱,迷迷糊糊的,忍不住又往她怀里钻。
  祁云照没法推开秋凝雪,便一遍又一遍地逼问:“我是谁?”
  他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怎么敢忘记我?”天子的声音微微高了些,男人便跟惊弓之鸟一样,又露出惶惶不安的神态。
  “好了……不怪你,不怪你。”祁云照心软得无以复加,温柔抬手,抚摸他尚且带着潮热的身体。
  有着薄薄茧子的手,轻轻地抚摸过他的整个身体,带起一阵又一阵的热度。那双手又一次挑起了他的情谷欠,给予他无限温情与快乐,却又在最关键的时候抽身而去。
  几次反反复复下来,男人被折磨得很难受,几乎就要落泪。他的身体本能地贴上去,想祈求熟悉的欢愉。
  头顶蓦地出现一句,“我是谁?”
  “寒英,你看清楚,我是谁?”
  他有些茫然地盯着那张脸,下意识道:“陛下……是陛下。”
  祁云照笑了笑,但仍然不愿满足他。她弯弯唇,点了点他的鼻子,带着点催促意味再次开口:“陛下又是谁?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应该叫我什么。”
  “乐宁……”
  “答对了。”天子终于勉强满意,将人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额头抵着额头,胸膛挨着胸膛,彼此的心跳声都交融在一起。
  祁云照蜻蜓点水地吻了吻那片柔软的唇,故意问:“想要?”
  选秀:“这都是你自找的。”
  男人被蛊惑了一样,眼神迷离地望着她,点点头,说:“想……”
  话一出口,秋凝雪便猛地打了个激灵——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的脸一下子便涨得通红,羞耻得连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年轻的情人含笑看着他,说出来的话温温柔柔,却摆明了要故意作弄他。
  “想要什么?你得说清楚呀。”
  秋凝雪脸上的热度又升了几分……这样的话,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的。便只能咬紧牙关,闭着眼睛往旁边躲。
  祁云照眼底多了点儿不满,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挑起他的下巴,意味不明地问:“躲什么?这会儿又不是往我怀里钻的时候了?”
  男人刚刚才哭过,眼尾一片嫣红。乌黑的睫羽轻轻颤动,犹挂着晶莹的水珠。再加上他身上这一身乱七八糟的痕迹,瞧着真是好不可怜。
  祁云照对着他这副可怜样发不出脾气,不想再折腾他——当然,也没有打算满足他。
  “纵欲伤身,确实不好,该多加节制。”祁云照似笑非笑地说完,便给他裹了件衣服,抱到汤泉池里。
  刚刚被革带绑过的地方,被热水一泡,淤青变得更加明显。
  祁云照眉头微皱,想看看他的手腕。
  秋凝雪在她靠近之后,身体便绷得紧紧的。见状,下意识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天子还维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眸色渐深。
  气氛一时僵滞。
  秋凝雪眼中的皇帝一向老成持重,今日……对方的行为举止,却完全颠覆了从前的形象。他实在是怕了天子那副不管不顾的样子,心跳疯狂加速,一动也不敢动。
  天子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淡淡问:“弄疼你了?”
  男人深深地低着头。乌黑的发丝垂下来,挡住了布着红晕的侧脸。
  祁云照看不清他的神情。半晌,才看见他慢慢摇了摇头。
  天子靠在池壁上,烦躁地搅弄起一阵又一阵的浪花,“那为什么怕我?”
  秋凝雪仍保持着入水时的姿态,僵硬得像块不会动的木头。听见天子的话之后,迟疑地启唇,本想开口解释,但到底还是闭上了嘴,只沉默地摇头。
  祁云照脸色稍缓,凑过去牵住了他的手。
  白皙的肤肉上,狰狞的淤青清晰可见。
  天子低头亲了亲那块地方,垂眸说:“你不能怕我。”默了默,放柔几分语气,再次开口:“……我往后不这样了。”
  秋凝雪侧过头,似乎没有反应,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说:“陛下,臣早年间服过一些特殊的汤药。”用来抑制喉结的发育,还有改变声音。
  “臣身边的医者说过,服过那汤药之后,便几乎与孩子无缘了。”
  两人身上这会儿都没有衣服。泉水氤氲,热气蒸腾,本是无比暧昧的情景。他却仿佛完全忘记了刚刚的纵情,无视了此时的旖旎气氛,正经得好像下一刻就要参加什么祭祀。
  “臣无能……不能为陛下绵延子嗣,还请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