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已经到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秋凝雪下意识地转身,心中只剩下夺路而逃的冲动。
  “过来,阿雪。”
  这几日,每日的情事,几乎都是以这句话开场。
  秋凝雪心如擂鼓,僵硬应是,几乎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开口见礼:“臣……”
  祁云照似笑非笑:“又忘了?”
  天子早就说过:到了这里,就没有天子与丞相,只有云小姐和她私自养在外面的外室。
  秋凝雪眼皮一跳,只好道:“官人……您回来了。”
  他没脸喊出妻主,便喊官人——这也确实是某些地方,夫郎对妻子的称呼,但也可以泛称有官职的女子。
  前几日,天子明明已经让了一步,默认了这个称呼。今日,却将眉头一挑,露出几分不悦。
  “帮我更衣。”天子看了他一眼,最终含笑道。
  “是,官人。”秋凝雪走过去,在她面前跪下,便伸手摸上了他的腰带。即便已经不知道水乳交融多少次,他依旧觉得难为情,垂着眼不敢看她。
  祁云照等人给自己解了所有的衣服,便将他揽入怀中,抱到了床上:“这么不想看见我?妻主也不想喊,是在外面有了新的情人吗,阿雪?”
  秋凝雪不知道她今晚又要弄什么花样,却直觉危险,连忙道:“我没有……”
  “没有?”祁云照朝他脖子上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嗤笑道:“我今日,亲眼看见你和你那好师姐拉拉扯扯,说说笑笑,好不快活。阿雪,你怎么这么放荡呢?”
  是她自己说,到了此处便没有天子和丞相。可现在,分明也是她,拿白日里的事情借题发挥。
  秋凝雪有苦说不出,喘着气解释:“我与师姐清清白白……官人明鉴。”
  “整日师姐师姐地叫个不停,真是好生亲密。”
  秋凝雪含泪改口:“萧尚书……我与萧尚书没有私情,这几日,只是因为公务待在一处。”
  “哦?”祁云照不置可否。
  天子比前几日还要强硬,还要高高在上。她冷淡地睨着他,看过来的眼神不含什么情欲,却疯狂地布下一阵又一阵的雷霆雨露。
  秋凝雪到后半程已经完全受
  不住,顾不上什么云小姐什么外室,崩溃地求饶:“陛下……臣不行了。”
  天子擦干了他脸上的眼泪,说:“怎么能不行呢?你本就子嗣艰难,更应该比旁人努力几分啊。”
  “……您饶过我吧。”
  “这怎么可以呢?这可是关系国家社稷的大事呢。”祁云照说:“阿雪要是不明白,我这有本折子,可以给你看看。”
  她笑着从枕头底下拿出了那本折子,递到秋凝雪手上:“顺便也念给我听。”
  秋凝雪被扶着坐了起来,颤颤巍巍地伸手接过那本折子,哽咽着开口念:“臣……秋凝雪请陛下圣安:陛下承天应命,抚育四海……”
  “……盖后宫之设,非独为承嗣续统,亦关乎阴阳调和……今陛下春秋正盛,而中宫虚悬,后宫尚简。”
  “虽陛下以天下为念,不事奢靡,然君王子嗣,关系宗祧……”
  祁云照咬着他的耳垂,轻轻动了动,又惹得他一阵颤抖。“哭什么?你也觉得这文章写得很好?”
  那个“好”字被她咬得极重。
  “那就多念几遍。”
  ……
  那本奏章被他抓在手里,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期间,这本饱受苦难的奏章不知道多少次掉下了床,又被祁云照捡回来塞回秋凝雪手中。
  “怎么停下了?不是还有几段吗?”
  “妻主……”秋凝雪万分难为情地开口。见她没有停下的意思,只好豁出脸面,伸手抱住天子,又喊了一遍,“妻主,我知错了,您饶了我。”
  祁云照故作讶然,道:“阿雪今日好乖呢。”
  她端了杯水递过去,喂他喝下,然后坐在床沿,“阿雪不谢谢妻主吗?”
  “谢谢妻主。”
  秋凝雪松了口气。一般来说,她给自己喂水,也就是结束的意思了。他瞄了眼外面的天色,开始找自己的衣服。
  祁云照伸手拦住他,靠在床架上看他:“这么不想待在这儿?那还是让阿雪的弟弟住进宫里去,做我的贵人吧?宫殿都清出来了,离清嘉殿近得很。”
  男人一下子便停住了动作,跪在床上,红着眼睛看过来:“……妻主。”
  祁云照笑着应了声,转头却又变了脸色,说:“莫说外室,就是家里的元君,也没有像你这样在床上劳累妻主的啊。”
  秋凝雪眼中的不安与窘迫更甚。
  祁云照摸了摸他的眼睛,说:“别哭啊,阿雪今晚再乖一些,我就放过你弟弟。”
  劝天子开后宫,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昏招。秋凝雪前所未有地后悔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