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听到了青岫的声音,但谁都没心思再顾及他。
祁云照心脏砰砰直跳,有种自己还在做梦的感觉。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轻声问:“是我逼迫你的吗?”
男人摇摇头,终是回答了她:“我……心甘情愿。”
他早就知道,她是一簇炽烈而明亮的火焰,所以很小心地提防着、提防着,不想被燎了衣袍。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体连带着灵魂,都齐齐地被放在火焰上,炙烤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终于还是做了扑火的飞蛾。
“不是你逼我的……是我心甘情愿。”他将声音压了又压,缓慢地将祁云照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说:“你摸摸她……她很健康,被母亲护在了怀里,一点儿也没受伤害。”
祁云照还是程,只能一边给天子降热,一边将解毒的药如水一般灌下去。
可不知是不是那毒已经侵入脏器的缘故,不管灌下多少汤药,过一会儿,天子都要完完整整地吐出来。
如此一番折腾,肩膀上的伤口不怎么意外地,又裂开了。赤色的血好像流不尽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一次又一次地染红被褥衣衫。
帐中隐隐响起哭声,不知是因为忧心天子,还是担心天子死后,自己或许要因为照顾不周的罪名性命不保。
青岫几次厉声呵斥,才止住这股势头。可众人心中的恐慌,是如何也止不住的。
几名太医眼睁睁地看着皇帝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也别无他法,只能将药加大剂量,一次次地给她灌下去。
清晨时分,天子终于在剧痛中苏醒了片刻。太医什么也不敢说,可祁云照已经能从帐中愁云惨淡的气氛中察觉几分。
她的心沉沉地坠下去,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去、去传……”
可虚弱无力的身体又一次昏了过去。她不知在黑暗中挣扎了多久,终于再一次蓄足力气,睁开眼睛。
秋凝雪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床前。一张脸比鬼还白,眼睛却熬得通红,布满无数血丝。
“我……我、睡了多久了。”
已经快三天了。
自从被青岫秘密喊过来之后,他便一直呆在这里,看着从来蓬勃健康、精神焕发的年轻人,人事不知地躺在这里。
他心如刀绞,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反应不能快一些,为什么不能将天子推开。
“没多久,别担心。太医说在过两天就好转了。”
“去传……祁云曦。”她说完一句话,便要停顿一会儿,“还有,萧文夙……”她又点了两个大员的名字,“去传。”
秋凝雪知道她要做什么。知道,却不能阻止,只能无力地别开眼睛。
“……你哭过了吗?”
秋凝雪匆匆擦了擦眼睛,说没有,“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低头……”
男人依言低头。
祁云照摸了摸他的眼睛,话中带着无数眷恋与遗憾,“都没力气给你擦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