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凝雪听到了自己不复平静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想见你,便来了。”
  她的直白与热烈一如往昔,顷刻间,便让秋凝雪的心鼓噪了起来。
  他鬼使神差地抱住了这个远道而来的人,直到耳边传来年轻人一声轻轻的笑,才如梦初醒,有些不自在地将祁云照迎进了府。
  外面的风雪那样大。秋凝雪唯恐她着凉,便先将人带到了汤池。
  祁云照泡在温暖的泉水里,仔仔细细将自己打理了一番,而后便望向秋凝雪给自己准备的衣服。
  男人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不知陛下要来,府上不曾备下衣物……只有一些粗布衣裳,还请您勿怪。”
  祁云照看着这略显熟悉的刺绣风格,不由抿唇一笑,开开心心地穿在了身上,到隔壁暖阁寻人。
  秋凝雪拉着她坐下,耐心地用手中的丝巾给她擦头发。
  祁云照要自己来,秋凝雪不让。她便也不再和他犟,以手支额,乖顺地任他动作。
  男人眉眼低垂,在昏黄摇曳的烛火中,显得格外温柔。养了这么些日子后,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了。
  祁云照眼也不眨,静静地盯着他瞧。她越看越欢喜,只觉得天下没有比这更好看的人了。
  她的视线如有实质,直直地射在秋凝雪身上。
  青年被她盯得耳热,一双瑞凤眼,便垂得更低了。他试图转移这人的视线,“路上可还顺利吗?”
  “那是自然。”
  “朝堂上,也没什么波折吧?”
  “嗯,我都安排好了,不会出错。”
  他本来话就不多,这会儿便词穷了。
  于是发问的人理所当然地变成了祁云照。她好奇而关切地询问着他在这里的一切。即便很多情况,已在书信中提到过,也还是想听他亲口再说一遍。
  最后,她说:“……我真的好想你啊,寒英。”
  “陛下……”
  “我不喜欢你喊我陛下。”
  他便从善如流地改了口:“乐宁。”
  得偿所愿的年轻人点头应下,将脑袋靠过去。
  两人黏黏糊糊地挤在一块儿。直到夜色渐深,祁云照便去了客房歇下。
  秋凝雪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怎料次日晚上,她还是要去客房。
  “乐宁。”犹豫一瞬,他还是开了口。
  祁云照回身望他。
  “衾寒被冷,好梦难成……陛下,今夜留下来陪我吧?”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个彻底,支支吾吾许久,才憋出一句:“只恐……唐突了你。”
  他很害羞,脸上可谓漫天飞霞。但看到对方那比自己还紧张的反应后,倒是轻松了许多。
  秋凝雪默默腹诽着突然变得拘谨的年轻恋人——以前倒不觉得唐突了他。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天子颇为郑重地做了一揖,“从前年少鲁莽,任性妄为,做下许多错事,太傅原谅云照吧。”
  秋凝雪有些意外,快步上前,执起她的手,认真地说:“从前的事,我也有过错,陛下也原谅臣,可好?”
  “寒英……你真的不怪我了吗?”
  “若是怪陛下,今日,我岂会在这里呢?”秋凝雪叹息一声,轻轻地吻住她。
  他的脸皮很薄,但此刻,应该是打定了主意要安抚突然变得敏感多思的爱人,便忍着心里的羞耻,勾住她的玉带,将人带入了床帏之间。
  两人的衣服凌乱地堆在一起。
  他今夜主动的有些过头了,好像全然将自己当做了一块祭牲,毫无保留地献给对方。
  ……
  他的确是一捧雪,高洁傲岸,冰清玉润,不肯沾染一丝尘埃。但只要你抛却阴谋算计,拿出真心,那么,这捧清莹的雪,也愿意脱去冰冷的外壳,在你怀里变作一滩春水。
  祁云照满足而庆幸地抱紧他。
  窗外雪月相映,月色正好。
  她们还有很多时间,能够齐眉相守,共乐平生。
  (正文完)
  番外·妒夫:筑金屋以藏之
  秋凝雪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阴隐隐的,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等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后,这种不祥的担忧便成了现实。
  ……他被绑了。
  不过,瞧这装潢,应该还在宫里。
  秋凝雪狐疑地坐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简直哪哪都不对劲。
  他的手腕和脚腕,都被一条坚固的金链锁住了。不过看得出来,绑他的人应该并不想伤害他。似乎是怕这锁链磨破他的皮肤,这人非常贴心地在金镣铐上缠了圈厚厚的绷带。
  身上的衣裳,乍一看倒是没什么问题——可他回宫后就兢兢业业地做着他的君后,早就不穿这身绣仙鹤的朱红朝服了。何况、何况……这人还只给他穿了上面的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