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脸上闪过一抹诧异，却并未降罪于我，而是示意旁边的侍卫将她拉走：
“姜书瑶，看在姜家曾对父皇有过救命之恩的份上，孤今日不治你以下犯上之罪，但若是你再敢这般没有规矩，孤定不轻饶！”
姜书瑶被侍卫押在门外。
她也终于装不下高洁，对我一通咒骂。
甚至口出狂言，指责太子背信弃义，还说他如果换了太子妃，就是违背圣旨，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也是要被砍头的！
她大吵大闹，直接被侍卫堵了嘴。
太子从始至终，看也没再看她一眼，屋内清净之后，他目光转向我爹：
“姜大人，孤再问一遍，此女是否为姜家女？”
我看着我爹，这次没有再抢话。
他这一年来，因为对陛下的救命之恩和未来太子妃是姜家女，受尽众人追捧，他心里早就舍不下这些风光。
但姜书瑶近日种种做法，他自然也知晓，无论是太子，还是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已经十分不满，但因为君无戏言，所以至今都未迁怒姜家。
但若是再闹下去，皇室尊严受损，那些恩情怕是也撑不住几日。
他也明白，即便今日/逼着姜书瑶成亲，也难保她不会继续胡闹下去。
一旦她失宠，别说荣华富贵，他这条命怕是都保不住。
所以我爹即便再看不上我，如今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颤巍巍道：
“悦儿，确实是我的女儿，只是……”
只是什么，他没说完。
我却知道是什么，只是我出身卑贱，他还是想托举姜书瑶。
我垂了垂眸子，压下眼底的情绪，温声接过话：
“只是殿下，悦儿的生母身份低微，至今还无名无份，未入祠堂。”
太子了然。
他对着跟着迎亲的宫女摆了摆手：“自即日起，姜家次女姜悦依照父皇旨意，入东宫为太子妃。”
“你们替太子妃换上婚服，莫要误了吉时。”
宫女们鱼贯而入。
嫡母气得眼睛发红：“殿下，姜悦她只是个没名没分的，连庶女都算不上，这等身份如何能配得上太子妃之位？”
太子淡淡看向她，语气威严：
“太子妃若是只论出身，姜家无人能当。”
“这朝堂之上的达官显贵不知道有多少是寒门出身，当年太祖皇帝也是平民出身，你也都看不起他们的吗？”
这话说的很重，重到嫡母但凡再敢多说一个字，就能让整个姜家覆灭。
我没想到太子为了维护我，居然连太祖皇帝都搬出来了，
我爹自然看出太子对我还算满意，所以毫不犹豫就给了她一巴掌：
“妇人之仁，殿下选妃自然是有考究的，看的那是人品！”
“悦儿性格良善，才思敏捷，是殿下有识人只能。”
他说着，还不忘恭维一句太子。
我却觉得讽刺。
性格良善？
才思敏捷？
可他从前分明是和姜书瑶一样，觉得我上不得台面。
我娘是冻死的不假，可若不是他先欺辱我娘在先，她又怎么会被府上的人苛责？她已经存够了钱，只等一年后到了年龄就可以出府的。
却偏偏被他玷污，还有了身孕。
是他毁了我娘！
我垂着眸子，静静看着头上的凤钗，只觉得可笑。
太子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似是安抚：
“太子妃的确与众不同，她的生母生下她也是有功的。”
“即日起，将她母亲的牌位以平妻之位，抬入姜家祠堂，享受姜家后人香火，以在天之灵保佑太子妃余生平安喜乐。”
我鼻尖猛的一酸。
明明是高兴，娘亲她终于不再是孤魂野鬼了。
可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落。
太子拿帕子替我擦掉眼泪，盖上盖头，然后牵着我往外走。
嫡姐因为大喊大叫，被侍卫堵住嘴巴，看到我们并肩而立的身形，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从盖头下面，我看到她看向我的目光，满是怨恨。
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当晚，京都就流言四起。
说我母亲当年为了上位，下药爬床。
说我如今也用了同样的手段，爬了太子的床，逼得一心追求真爱的姜书瑶伤心欲绝，和太子新生嫌隙，所以我就趁机抢走了她的太子妃之位。
姜书瑶成了完美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