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梦过的画面倏然重叠其上。  &ldo;等等。&rdo;  她情急之下失声叫出。  &ldo;嗯?&rdo;  玄衣男子脾气很好地回身以待,英挺的五官却生出蛊惑般的邪气,漫天都是的槐花来到他身后,骤然就染上放荡不羁的气势,恰似一场袭面而来的风尘。  魔域西都之首。  无朽尊者。  秋柚屏气慑息地确认无误。  这人刚刚要去的方向有寒静梧。  碰面会不会又像之前一样,又像之前一样……  &ldo;小友。&rdo;这名魔道的尊者不亏心地拐骗仙道的苗子,&ldo;你改变心意了?&rdo;  &ldo;我就是突然觉得。&rdo;秋柚磨蹭地开始胡编乱造,&ldo;那什么,不见众物色相,色相‐‐&rdo;  然后往下怎么编来着?  &ldo;无异画地为牢。&rdo;  识海里的衍天像是又苏醒了。  &ldo;嗯对。&rdo;她照模照样地补上后半句,&ldo;也是画地为牢嘛。&rdo;  &ldo;谁教你的?&rdo;  无朽尊者微眯了眸子。  &ldo;前辈让我悟的啊。&rdo;秋柚不知他为何反应很大,索性就用上了无知的状态,&ldo;有何不妥吗?&rdo;  &ldo;又来一个前辈?&rdo;  衍天一醒来就开始翻本子,&ldo;你到底认了几个前辈。&rdo;  &ldo;情势所需嘛。&rdo;秋柚熟练地用心声顺毛,&ldo;我也没指名道姓是哪个,当然就是前辈您的功劳。&rdo;  &ldo;妥。&rdo;无朽尊者盘响一声珠子,&ldo;很妥。&rdo;  &ldo;那我们先去那边?&rdo;  秋柚回神先发制人地一指,指的是岔路口的另一条路。  &ldo;小友。&rdo;无朽尊者不见抗拒地望了一眼,忽然就饶有深意地笑起,&ldo;你的眼光可太好了。&rdo;  作者有话说:  无    &ldo;小友可知城中人何以计?&rdo;  无朽尊者问。  &ldo;计数吗?&rdo;  秋柚时而藏掖盲打,时而看一眼回复,公式化对待他的话,&ldo;前辈都这么说了,肯定是知道的吧。&rdo;  &ldo;魂经幡。&rdo;  无朽尊者便抬手一指,&ldo;招魂复安魂,长乐淹留,然不可长留。&rdo;  秋柚望向槐花里汗漫的经幡,看不出本色只有擎灯似的法光,明幽幽了泥金和碧绿的楼宇。  &ldo;不可以留很久。&rdo;她想了想原因,&ldo;是会有什么害处吗?&rdo;  &ldo;凡世若有一人魂息到来,此间便多出一面五色幡,维持魂息七日七夜不散,流连忘返便请魂飞魄散。&rdo;  无朽尊者惬意地盘点,&ldo;不过也有一种人是不愿留。&rdo;  秋柚等他说下去是哪种。  &ldo;错莫虚实,眼鼻耳障。&rdo;  无朽尊者说了却好像没说,忽然身形就在前面停下,&ldo;小友,我们到了。&rdo;  他侧开让出身后的秋柚。  丹漆大门轻啸着蟾蜍外形的金辅缓缓相迎而开,方正的朱框与外圈乍明的法纹如若整枚铜钱,内里的光辉充盈了声声入耳清脆如珠玉的骰子音,金桐材质的匾额上四个银钩虿尾的大字映入眼帘。  黄粱赌坊。  …  &ldo;大!大!哎‐‐还真押对了。&rdo;  许一陵不管输了的人郁郁的表情,乐呵呵地圈出手臂把筹码拢到怀里,&ldo;行啊寒道友,看不出你名门正派的,还挺会这些三教九流的伎俩。&rdo;  寒静梧看着面板嗯了声。  &ldo;下一把。&rdo;那人又开始撺掇他,&ldo;下一把押什么?&rdo;  &ldo;大。&rdo;  寒静梧瞥了一眼。  &ldo;还是大啊。&rdo;许一陵将信将疑地悄声,飞快下注的手却不含糊,&ldo;这都连着好几把了。&rdo;  &ldo;三,三,六。&rdo;  庄家耷拉着眼皮报数。  摇晃的竹木骰盅停下揭开,三枚骰子朝上的点数鲜红,押小的闲家们一脸晦气。  &ldo;我又赢了。&rdo;  只有许一陵得意洋洋地大丰收,腰间挂的长绳上又多了片榆叶。  &ldo;哎老板。&rdo;  有个人实在看不下去了,&ldo;你和这小子是一伙的吧。&rdo;  &ldo;愿赌就服输。&rdo;  庄家顿时不爽地扣上竹盖,&ldo;我不过在街边摆个摊寻乐子,还是骰宝这种省劲的赌法,你们赌大赌小干我何事,信不过自个儿去黄梁赌坊。&rdo;  &ldo;黄粱赌坊是什么地方?&rdo;  另一个人袖手好奇地问,瞧着像个头回来的修士。  &ldo;黄梁赌坊在南柯巷的尽头。&rdo;庄家好好说话时脾气还是好的,&ldo;沿着海螺梯一层一层往上,骰子的玩法不止大小,赌具也不止用几枚骰子,能赌的东西更不止财帛。&rdo;  &ldo;赌博不赌钱。&rdo;许一陵听乐了,仿佛随口玩笑,&ldo;还赌命呀?&rdo;  &ldo;若是你押得起这份注。&rdo;庄家无可不有地颔首,&ldo;满城人的命都可以拿去赌。&rdo;  &ldo;那就不用了。&rdo;许一陵连忙摆手,&ldo;谁乐意赌上人命,寒道友你说是不是?&rdo;  奈何这位道友却没有回音,手指轻敲抱在怀里的剑鞘,宛如在对着什么空处想事。  &ldo;你这样不回话。&rdo;他只好咬着气音摸后颈,&ldo;我有点子尴尬啊。&rdo;  &ldo;赌到家破人亡的赌鬼。&rdo;庄家倒是冷笑地回他了,&ldo;那可是不少的。&rdo;  &ldo;呃,说的是,说的是。&rdo;许一陵收回还想碰筹码的手,&ldo;那你还做这生意呢?&rdo;  &ldo;我寻我的开心,他们赌大赌小。&rdo;庄家又摇起了骰盅,&ldo;干我何事。&rdo;  &ldo;哎,这次押大押小?&rdo;  许一陵看了会儿,还是忍不住手痒。  &ldo;别押了。&rdo;寒静梧却抬头道,&ldo;帮我个忙。&rdo;  &ldo;帮什么?&rdo;  许一陵这句话刚问出,就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望见对面法器铺的六公主。  &ldo;你不会,呵呵。&rdo;  他后退干笑。  &ldo;劳烦帮忙看护她。&rdo;  寒静梧道出他心中所想,&ldo;我去找小师妹。&rdo;  &ldo;小师妹?哦对,秋道友人呢,刚刚不还在后面。&rdo;  许一陵这才发现少了谁,跃跃欲试地准备开溜,&ldo;这多好说我帮你去找。&rdo;  &ldo;三百灵石。&rdo;  寒静梧道。  &ldo;这不是钱的事。&rdo;  许一陵还想推辞。  &ldo;四百。&rdo;  &ldo;……&rdo;  &ldo;五百。&rdo;寒静梧面不改色打住,&ldo;没多的了。&rdo;  &ldo;护卫苍生我辈义不容辞。&rdo;  许一陵铿锵执剑。  腰间的槐叶又多了一片。  …  好多槐叶。  秋柚经过一张张屏风后热火朝天的赌桌,槐子契的梵音与赌具的碰撞声不断交替,眼鼻耳障三样里眼花缭乱也耳花缭乱。  &ldo;单双,牌九,樗蒲,四门方宝。&rdo;无朽尊者于心无愧地教坏小孩,&ldo;世间赌术此处皆有,小友可有想试试的?&rdo;  &ldo;不太想。&rdo;  秋柚擦了擦眼,蒙了蒙耳,决定六根清净为好。  然后就嗅到了清甜的香气。  &ldo;那尝尝这个?&rdo;无朽尊者顺道拂过侍人的托盘,端着一盘槐花糯米糕回身低手,&ldo;撒了糖的。&rdo;  秋柚思绪一断。  眼鼻耳阵地都沦陷了。  &ldo;这个不要,那个不要,又要见色相。&rdo;无朽尊者看起来耐着性子,&ldo;那总得挑一个吧。&rdo;  &ldo;这个也要,那个也要,不会还乱教。&rdo;衍天没性子地学他,&ldo;都不带因果关系的。&rdo;  秋柚心想前辈说得对。  然而人家听不到。  &ldo;没关系。&rdo;无朽尊者见她不答,便自己用上竹签了,&ldo;定是这里的物事太俗,我带小友到上头看看,那儿有位大雅的琴公子。&rdo;  海螺般萦绕旋回的长梯出现,独特的花纹质地波光闪耀。  秋柚仰头听到梯上断续的琴声,在这个奢靡销金的赌场之中,本该平添几分额外的风雅。  但是‐‐  &ldo;谁在锯木头?&rdo;  衍天问出她不便问的话。  此时此刻不解风雅得合情合理。  作者有话说:  六博:(皿)    &ldo;你的琴技还是很糟糕。&rdo;  无朽尊者说。  婆娑的青光浮跃过抚琴的公子,还有公子背后结跏趺坐的佛像,青光穿透的弦宛如禅定的青丝。  &ldo;无朽叔叔。&rdo;稚嫩的童音清脆地嚼着方糖,&ldo;你和小一见面都要先打击我吗,我好伤心好伤心啊,呜呜呜,咯嘣,呜呜呜。&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