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云疑尊者的原型,可以说是原型,尽管双方都不承认,但事实已成,即看似厌倦万物的里山尊者,倒是极览山河的时候,拍打栏杆徒然变声调,大约更把人情读得透些。  &ldo;那怎么行。&rdo;容云疑果然不甚理解,不在戏台上比手画脚了,下来对着他指手画脚,&ldo;你都还不算是人的,傀儡怎么会分出好与不好呢。&rdo;  &ldo;诚如尊者所言。&rdo;  左泽诚心诚意认同,轻轻巧巧一桩事,只要认同就揭过了,不会被不断魔音摧耳,他自然不打算辩驳什么。  &ldo;好在你有个好哥哥。&rdo;容云疑神色庄严地拍他的肩,对于这出兄友弟恭的戏码,还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看起来投入得非常认真,&ldo;劫灭节,三色街,火树银花,阎罗斩却。&rdo;  &ldo;劫灭节是有斩阎罗的仪式,你说的也都是些节日的事。&rdo;左泽仍在乖巧配合,不决定自扰来麻烦,&ldo;然后呢?&rdo;  &ldo;然后‐‐不一样的会是,烟罗张湿,潇潇雨里,知君泪纵横,契阔谈死生。&rdo;容云疑拖长音调卖出了关子,&ldo;我将带你觅得一线生机。&rdo;  &ldo;我不至于要死了吧。&rdo;左泽终是没忍住幽幽异议。  &ldo;你都不算活着,哪里谈得上死,生死的定义要严格,严格,不然本子都不好看了,我翻来翻去就都一样,不知道哪里该哭,哪里该笑,非常之恐怖,好伤脑筋的事情哦。&rdo;  容云疑秉持起严肃的用语,虽然在所说的内容方面,很难让人严肃的起来,只能勉为其难配合的样子,但他对着这般观众也可满意,如其所言,他就是用定式的征兆来判断,多的并不如何区分,他也区分不来,索性不管,一扬手只向人大放言辞,&ldo;无论如何,无须言说,这出三色流光的剧目里,你我要由死而生去参与。&rdo;  &ldo;就是本来没我们的事。&rdo;左泽拿出小师妹嘀咕过的话,略感心累地总结,如果他的心算心的话,&ldo;但重在参与是吗?&rdo;  &ldo;毕竟主场是人家的嘛,我们只要私借下台子。&rdo;容云疑未生疑云,很觉有理地应是,&ldo;意不意外开不开心,这场魔域节日的盛宴,你的几个同门都会来赴宴,说不定就能当东道主去见了。&rdo;  &ldo;小师妹和寒师弟么?&rdo;左泽考虑了下要不要用这副样子见面,想想还是作罢,他先在暗中照看着吧,&ldo;潇潇尊者似很看重此次节日,比之往年更为隆重办宴,游人密集混入的确方便,但戒严的方面,倒是要多担心些的。&rdo;  &ldo;你担心你的同门吗?不用担心啦,宁潇潇此番大办,不正是为了迎接那两人。&rdo;容云疑随即语出惊人,面色只淡然道着事实般,令他的目光微生了惊疑,这人只像暖巢中的老虎,懒洋洋地舒展筋骨,眼色复才挑起了疑惑,&ldo;是耶,两人,你只提了两人,莫不是记性已差起来,忘了你有几个同门?&rdo;  &ldo;那么还有谁?&rdo;  左泽顿时有感不太对。  &ldo;令狐蜀,是叫这个名字吧,他应是你的大师兄,我才把资料查清不久,说得不对莫要见怪。&rdo;容云疑撤了一空屏障,仍有飞雪化水落下,像一场梨园的小雨,他凭空打出了一把伞,两具长生傀一站一坐,都在伞下,&ldo;他也是个有趣的人呐。&rdo;  左泽忽才记起,大师兄尚在魔域,尚未离去。  他抬目看雪水如雨,想起箨落峰的先雪阁,那里梨花似雪,是春日,不会落成水的雪,只刬开水上的涟漪。  &ldo;大师兄啊,他来做什么呢?&rdo;左泽轻松得似刚想到,&ldo;他不会做什么的,也别对他做什么。&rdo;  一城雪落。  潇潇尊者拖着长长的裙裾,在露台上伸手接下片片落雪。  &ldo;今年过节好隆重啊。&rdo;仙真尊者闭目趴在一张小桌前,出现在她侧边的水镜中,&ldo;把我都从彼岸边上拉了过来。&rdo;  &ldo;你尽晓得守在彼岸的入口外。&rdo;潇潇尊者手一握,冰水溢出指缝,乍而甩干嗔怪,&ldo;就来过过节才好,赶快些起来,没趣死了。&rdo;  &ldo;在来了在来了。&rdo;水镜里的人像在试衣服,一套红一套绿,一套黄一套紫,五彩缤纷应接不暇,挥舞在了满室的手里,成百上千只细腻的手,水头足的玉镯环佩空响,美丽亦令常人惊疑不定。  千手观音伊仙真。  &ldo;都丑死了。&rdo;潇潇尊者显然并非常人,不耐地掐着眉头犀利点评,两只手像能压过千只手,&ldo;你那儿的款式都旧了几百年了,你还不肯出门看看,伊仙真,你那么多手不嫌闲得慌。&rdo;  玫红色的衣裙套过手著身。  &ldo;宁潇潇。&rdo;探出头的女子扑在床枕上,散开了满背的青丝,浮空的几只手上去梳挽,她的正面也伸出两只手,撑起了半面魔纹的脸,那张脸上是深深的怨念,&ldo;你最好等着我来。&rdo;  &ldo;怕了你不成。&rdo;潇潇尊者哼声拍栏,&ldo;你来。&rdo;  …  云蔚,扶风。  &ldo;能想到通过我见她。&rdo;明灵怡听秋柚阐明来意,&ldo;的确是可行的呢,虽然话应如此没错。&rdo;  &ldo;但是?&rdo;  秋柚觉得要补充后文。  &ldo;但是有点令人不愉悦。&rdo;明灵怡轻按鬓边的花饰,&ldo;令我想到你和梦魇的结识,若非,若不必有世事的若非,起初你会有好感的是我才对。&rdo;  秋柚意识到该做什么挽救了。  &ldo;啊,未说尽然,仔细想想,你那份好感的来由么,不是因我,亦不是因她。&rdo;明灵怡却已狡黠流转了眸波,&ldo;那我猜猜是因为谁,是你的寒‐‐&rdo;  &ldo;别说啦。&rdo;秋柚贴上去抱臂,阻止意味强烈地晃了晃,用出经验库里的方式,刚想到的倒也不迟,&ldo;灵怡你好,你才好的,别说了好不好。&rdo;  &ldo;你亲口说的。&rdo;  明灵怡于是愉快了回来。  &ldo;没错。&rdo;  秋柚方才松一口气,背却又冷飕飕的了,忽生出强烈的不妙感。  &ldo;她才好?是吧。&rdo;轻轻敲打般的话落下,似是明灵怡的音色,但也有了微妙变化,&ldo;嘁,专门挑在连通之时,捉弄着让我也听到。&rdo;  秋柚:&ldo;……&rdo;  不是,特意挖坑的吗,要不要太啊。  &ldo;梦魇当然也好,都好,都很好,各不一样。&rdo;  秋柚在松手前又一软声,两位不对付是没错,但不用牵连场外人士,她矜持回到原位对视。  银眸已变化了一副眼神。  &ldo;比想象中见得早呢。&rdo;梦魇微不可见地轻哼,用明灵怡的身体问候道,&ldo;虽然也不能够算正式见面,我还沉没在鲛墟的黄泉,看着海水间落空的月影。但你们这里却在下雪了,我以意念共生上她的眼,我如此而见。&rdo;  &ldo;很快会让你也来见的。&rdo;秋柚反身跳下窗台,跳入室内,袜子踩在新换的地毯上,转了转手指上的羊脂戒,一沓一沓的稿纸铺放开来,她对梦魇招手道,&ldo;你先来看这些。&rdo;  梦魇于是见到浩浩漫漫的线条。  &ldo;你在做这些东西吗?&rdo;她一张不落速看而过,&ldo;可是替代清洗的轮回之事,已有冷衍天筹谋的秘界在先。&rdo;  &ldo;他是他,而且,那不太够。&rdo;秋柚又取出一支笔,一张白纸,往纸上画了一笔,&ldo;梦魇我问你,在你的认知中,你认为世界是什么?&rdo;  &ldo;世界是我投视间的一场梦,一切法相如幻者梦里如真。&rdo;梦魇不假思索地开了个意识流的头,但对于她来说应当是实质般的存在。  就像人看到一面镜子,有人看到镜子的边线,有人看到镜子的表面,有人看到镜子里的成像,有人还能绕到镜子背面,有人会说镜子是宏微相对时,置于微小那一处呈现的点。  而有人还能看到无处不在的光,看到镜中人和镜外人沉浮来去。  &ldo;可能你们的概念是这样,嗯,概念这个词的话,只是对我们来说。可能于你们而言,我们的演变才是空无的概念。&rdo;秋柚十分能保持理解,&ldo;但我们是我们,我们处在我们的世界。&rdo;  &ldo;是呀,好梦使人留恋,为此能付出很多。&rdo;梦魇止住了长篇大论,知道不必再多言说,这个人总是明白很多的,仿佛同是人以外的存在,&ldo;我也喜欢好的梦,可好是什么呢,好长一段路程中,我不知道怎么算好的,怎么算不好的,都差不多,如果都差不多,那就是都可以了。&rdo;  &ldo;但你后来有了好梦吗?&rdo;秋柚就问。  &ldo;还,还好吧,就还好。&rdo;梦魇移开了下眼神,嘴里只直直发声,&ldo;像剪下一支黄月季,倒也不是黄月季很好,就是那样的月亮很好。不是喜欢黄月季,不是喜欢月季似的月,是我遇到我喜欢的样子,刚刚好。&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