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拿你的外套?”  岑见桉说:“给你准备的。”  孟沅说:“给我准备,应该拿我自己的外套才对。”  越说越有底气:“岑见桉,拿你的外套,是有什么居心?”  岑见桉说:“为你着想。”  “?”  孟沅难以置信:“为我着想?”  岑见桉慢条斯理说:“不是咬衬衫,就是揪衣角,以为你喜欢我的衣服。”  哪跟哪?这哪是一回事?  孟沅脸颊透红,又羞又恼,一方面想这是能在外面随便说的话吗?另一方面又想,这哪里就跟拿他外套有关系了?  对视中,漂亮的嘴唇微张:“变态。”  孟沅说完,朝着前走,手也挣开了,脱单的掌心被晚风刮过,微微凉凉的感觉。  外套上清冽的气味掠过鼻腔,是很熟悉的味道,她睡醒那时最爱埋脸,鼻尖蹭过胸膛,嗅到那股让她充满依赖感的气味。  虽然她现在走开,不想理他,也不想拿开他的外套,可岑见桉还是在扰乱她。  阴影斜长地落到脚边。  孟沅知道男人长手长脚,追上她是件很轻而易举的事情。  手指被指腹微捏了下,那小段骨节,像是窜过了点电流。  酥酥麻麻。  在这瞬间,孟沅忽而就隐隐生出期待,想让他重新牵住她的手。  也就是心跳细密地跃动时。  接下来,手再次被男人牵到掌心。  孟沅微压了点唇角,偏头:“岑见桉,你不打算诚实点吗?”  “嗯?”男人偏过头,侧脸轮廓背着光,深黑眉目愈加深邃,长身玉立,身后就是苍穹夜空和无边海面。  孟沅有好几秒都被男色蛊惑,就没能挪开点目光,又静默了好几秒,才想起:“我刚刚的问题,不能反问,不能明知故问。”  岑见桉说:“那你说。”  “不能……”  孟沅微张嘴唇,话到嘴边,却发觉这是陈述句。  没有反问,有没有明知故问,老男人就是会钻语言空子,老谋深算。  既然问了,那孟沅就干脆直说:“你是不是就想我出门穿你的外套?”  岑见桉说:“是。”  孟沅微仰着头,有点得意问:“原因?”  岑见桉说:“想你穿。”  “也不想其他男人看你。”  孟沅眼睫微微轻颤了下,没想到他回答得很坦然。  心动就是在很瞬间的事情。  她扭过头,唇角没忍住牵了下,那点雀跃就像钢琴键一样跳跃。  占有欲强,一点无名醋都吃成这样。  可没过一小会,孟沅就发现自己在傻笑了,还是那种越笑越停不下来那种,觉得自己好没出息,也怪傻的。  现在才反应过来,肯定都被岑见桉看到眼里了。  她敛了敛唇角,试图装作无事发生。  身侧传来男人的低沉嗓音。  “不笑了?”  孟沅嘴上还在强撑面子:“没笑。”  他整天吃飞醋,她到底傻笑什么?完全像是被男人拿捏。  为了在面上找回平衡的场子。  孟沅说:“那你呢。”  “嗯?”  孟沅拆穿他:“你乱吃飞醋。”  岑见桉说:“嗯。”  “占有欲强。”  “嗯。”  “装模作样。”  “嗯。”  孟沅说什么,他都是心平气和一句嗯,让她联想到被悠悠海风吹过的海浪,轻扑到山脚,正如他这样游刃有余,不动如山。  说话语气就像哄着个小孩。  于是孟沅的那点反骨又起来了:“老谋深算。”  “老?”  单拎出来的一个字,低沉语气带了点耐人寻味。  孟沅听到,耳朵已经在条件反射地微微发热了,老男人的最大禁区,说他老。  每次说,都会造成点不应该的代价。  这种情况,她当然不承认。  “说的明明是老谋深算,明明是四个字,你单拎一个字,不能断章取义。”  “囡囡。”  “嗯?”孟沅下意识应道。  岑见桉说:“回去再说。”  回去就不是说,是动词了。  孟沅识相地抿嘴,不说话了,反正回去没好果子的事,已经成定局。  她以前还有过些侥幸心理,觉得岑见桉是开玩笑,就是说了一两句老而已,他犯不着跟她计较。  结果她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在这件事上老男人格外的小气,无论她说过多少次,多少句,都逃不过被算账的结局。  有一次,她印象极为深刻,在岑见桉出差前,她反骨劲犯了,说了句老男人出门在外,年纪大了,要健康饮食,注意身体。  也就是仗着岑见桉临出门,要赶去国外处理一星期工作,拿她没办法。  他只心平气和说了句:“回来说。”  回来说,三个字,要时隔一星期,孟沅当然是没听到耳里,也没在意。  毕竟老男人日理万机,就这么一句话,早会忘了,也犯不着跟她计较。  一星期后,岑见桉回来。  她被从身后按着,脸深埋在自己蓬松的枕头里。  一直哭得受不了,求他,也没用。  这件事也让孟沅彻底警醒,老男人的风平浪静,事后再议,一定是暴风雨的前兆。  思及于此,孟沅觉得现在外面就是她暂时的保命符,等一回房间,就是她的死期。  老谋深算,比老男人年纪大了,只占了个老字。  应该程度会低……很多吧?  可让孟沅警铃大作的是,岑见桉现在神色如常,还牵着她的手,看不出来有一点的异样,很多时候她都是被这种表面工程,给麻痹了判断。  还在想着,孟沅忽而发现了熟人,竟然再一次遇到了宁濉。  面对面看到人,宁濉先打招呼:“孟小姐,晚上愉快。”  孟沅说:“晚上愉快。”  宁濉说:“不打扰你们散步。”  目光后移,看到身侧的男人,稍稍颔首示意。  等宁濉走开,孟沅觉得这次巧遇,来得还挺正合时宜,于是在刚刚的话题继续打了个岔。  孟沅顺势转移话题:“不是有俗话,如果一天碰到三次陌生人,是上天命定的缘分。”  “缘分?”  又是反问,又是耐人寻味的语气。  孟沅着实没想明白这话的问题出在哪,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缘分,怎么了?”  岑见桉口吻淡淡说:“囡囡,你确定,要在现任丈夫面前,谈跟别人的命定缘分?”  孟沅深深觉得,她可能永远都找不准,岑见桉可能吃醋的那个点。  “哪有你这样的。”  “上来就给我扣这么大个罪名。”  老男人究竟有吃多少醋存疑,八成还是想逗她。  岑见桉说:“我的错。”  孟沅听在耳里,反正老男人说错,就只是一句错,只是听着在明面表面有用而已。  不过事实证明,她确实也是吃这套。  并肩沿着海边继续走。  孟沅想起刚刚两人礼貌客套的颔首打招呼,没忍住好奇:“你跟宁小姐以前认识?”  岑见桉说:“算不上认识。”  “她不认识我,我见过她一面。”  孟沅听着,更好奇了。  岑见桉看清她期待又好奇的神情:“一个局,在临北。”  能让岑见桉见到一面的局,孟沅突然就想起,那通来自临北的陌生通话。  既然宁濉没有说过,岑见桉不是个随意谈论旁人私事的性子,孟沅也没有多问,只让好奇点到为止。  察觉到男人落到脸上的目光。  孟沅脱口问出句:“不是查岗。”  那道目光,顿时有几分耐人寻味。  孟沅微顿了下,心想平静的氛围,好似就因为她这句话,变得有点欲盖弥彰起来。  岑见桉说:“随时可以查岗。”  孟沅说:“谁要乱查你岗了。”  她还没有到乱无理取闹的地步,宁濉很明显跟岑见桉没有交集。  身侧传来声淡笑,在晚风里显得极轻,却仿佛隔着牵手的骨骼传递,那股麻酥酥的触感。  孟沅又想起来,蒙骗她的事,心想这一晚上就不止逗她一回了。  现在是越来越正经不了一点了。  孟沅说:“我跟宁小姐对了口供。”  没有听到反应。  这很岑见桉,老男人一惯的作风。  孟沅继续问:“你没有点表示吗?”  只得到句:“嗯。”  好云淡风轻,还坦然。  孟沅说:“你明明就解释了,结果还骗我说是偷情,塞封口费。”  害得她一时都不想面对世界。  岑见桉说:“嗯。”  还是“嗯”,孟沅想挣开手,结果发现她那点力气,在岑见桉面前完全就不够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