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韩烈的注视下,他默默住嘴起身:“我不说了。”  只假作轻松般,去看那些橡皮筋。  武二太清楚他脾气,扯着他的手低声道:“莫要生事,你这蠢猪!”  他指着摞成小山的橡皮筋:“这些你可能认出是什么异兽的大筋?”  被骂惯了蠢猪的王敞习以为常,他细细打量那些橡皮筋摇头道:“不知。”  “我也参加过冉遗狩猎,不是冉遗的筋。”  冉遗的背筋一整条,没有这样环形的。  陷入大筋世界观的武二又问:“那你观这些异兽大筋,可能猜测取下来前主人的体型?”  王敞人蠢,但经验足,想了想倒吸一口凉气。  他一手指着这些橡皮筋:“这些,都是上、上、上神狩猎的?”  这种可怕体型的玩意,杀了那么多?  他张大了嘴仰头看:“血手,嘶——”  他本想说血手神屠之类的混号,被武二靴跟跺在脚面一碾。  顿时嘶得比外头的肥遗还大声。  武二警告看他:“闭上,你的狗嘴!”  王敞连连点头。  韩烈见状面色缓和了一些,询问李主簿送来救治的林校尉在哪后,领着他们过去。  还没靠近,他们都嗅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肉烂掉的臭味。  众人心知肚明那是肥遗毒发作。  正好与一个蒙着脸的大夫撞上,那大夫见韩烈顿时着急。  “韩队率,干旱前四处都闹肥遗,郡中少药。”  “我这也……无法啊!”  上古凶兽,蟾蜍?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郡中的大夫就算再妙手回春,缺药他也无法。  老大夫为难的擦了擦脸上的油汗。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城中大夫都被郡守府征召过来,为郡中居民救治。  他已是连轴转了一段时间,头发打绺面膛发黑。  在武二,尤其是王敞张嘴前,韩烈侧行一步,拱手给老大夫深深一礼。  “有劳先生,请问先生缺的是哪一味药,郡……库中也没有吗?”  郡守死后,郡守的私库到了韩烈手中。  韩烈不是自私贪婪之人。  看见郡守私库中堆积如山的珍玩奇物,他心里只觉荒唐可笑,并未有半分占有的意图。  他敞开郡守私库,银钱米粮悉数用以赈济灾民。  药物,则供给重病的百姓。  他话中提及的库是什么,老大夫也知道,两人心照不宣略过。  老大夫摇了摇头:“没有!”  郡守再贪,这硕鼠终究不能像京中贵人能搜罗天下宝物。  “解肥遗毒,需一味天下奇珍!”  在武二等人的注视下,老大夫竖起食指:“需蟾酥!”  他话音未落,王敞已是猛捶胸顿足呜呼哀哉:“蟾酥?”  “鬼哭啾啾声,蟾蜍喜弄影。”  大概是对蟾蜍的印象太深,这疤脸莽汉竟能拽出诗文。  “并非蟾蜍喜欢生活在死者众多的地方。”  “而是这上古凶兽栖息之地,必然尸骨堆积成山!”  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王敞顺着柱子往下坐。  “更不必说,能产蟾酥的已满背脓疣。”  “满背脓疣的蟾蜍,称万年肉芝。”  “只玉衡军中老帅出动,方能捕得一两头。”  “我们从哪找去啊!完了完了完了!”  狂呼三声完了后,王敞又道:“林校尉啊,你死得好惨。”  他蜷腿跪着,小寡妇哭坟似的拍地。  武二方才也心灰意冷,被他哭丧得心烦从后踹了他一脚:“滚一边去!”  韩烈抬起一点的脚尖放下,他又转头看老大夫。  “其他东西能代替吗?”  在雒阳时,韩烈得了林校尉颇多照顾庇护。  他抱着一些希望问道:“瑶草,可有效用?”  郡守私库中最珍贵的就是几株瑶草,韩烈绝大半献给了秦璎,只留了一株在手边以防万一。  老大夫并未直接反驳,拈着稀疏的胡须眯眼沉吟片刻后遗憾摇头。  “瑶草祛百病美容颜,可解肥遗蛇毒需蟾酥拔毒强心脉。”  他突然眉毛一跳,想到些什么:“若有异兽耳鼠,或也可行。”  异兽耳鼠其形如鼠,菟首麋身,以其尾而飞,食之御百毒。  相比起上古凶兽蟾蜍脓疣里的蟾酥,抓耳鼠这种稀有的小异兽也显得跟喝凉水一样简单了。  王敞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耳鼠,这个倒是可以试……”  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环视韩烈武二几人,两颗豆大的泪水从他眼角挤出。  “这七月间河西地界,去哪寻耳鼠去!”  且不说云武城外聚集的异兽和耳鼠稀少,只说时机完全不对。  耳鼠从来只在冬天活动。  王敞抹着眼泪,又蹲下去哭丧:“林校尉啊!”  他哭得真心实意,却让人莫名想打他。  武二咬牙盯着他的天灵盖,拳头捏紧又松开数次。  最终愤愤一甩手,背开脑袋也掉了几颗男儿泪。  韩烈却抿紧嘴唇,寻到李主簿。  “李先生,郡城中有不少大户,可能求得耳鼠?”  至于蟾酥,雒阳皇家内库或阀阅之家才能有。  倒不如想想更实际的耳鼠。  李主簿点数着手中竹简,脑子里思索了一圈才道:“段氏或许有。”  恐韩烈这外来人不熟悉情况,他解释道:“段氏为云武九姓之首。”  祖上出过万石的太尉,是地方豪强。  若问谁家有资历豢养耳鼠这种药用异兽,只怕还得看段家!  李主簿莫看胡说八道时疯疯癫癫,但事情若跟上神无关,他还是很理智专业的。  得了准信,韩烈心中一松,谢过李主簿便要离开。  但身后传来李主簿的声音:“段氏虽没落了些,却不改骄矜。”  “韩队率,若只以队率之身上门去,只怕对方不会太友善。”  这种半没落的大家族最是傲慢,看人啊,看的是头上戴的官帽,看的是出身。  李主簿不知韩烈底细,但估摸着门段氏坞堡求药之行  “蟾酥,蟾酥?”  “上古凶兽,万年肉芝?”  王敞的话听得箱子外头的秦璎一愣一愣。  无论从哪个角度听,箱子那个大嘴巴莽汉嘴里说的凶兽都跟秦璎所知道的癞蛤蟆相符。  只是王敞哭得绝望,搞得她也不自信起来。  眼见韩烈要去大户求药。  秦璎寻思着,不若做两手准备吧。  现在是下午四点,时间还来得及。  秦璎找到本市中医馆、中医院电话,挨个电话联系。  她本以为要费些功夫,不料第一个电话就打通,询问后得知那家药房有蟾酥锭。  秦璎高兴得很,立即换衣服准备出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