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璎脚边的旺财龇牙咆哮了一声。  秦璎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后背生出一层白毛汗,但她能装,眼皮也没掀一下,仿佛万事皆在她掌握之中:“雕虫小技。”  秦璎本来就是随便说个成语装装逼,同理换个班门弄斧,鬼蜮伎俩之类的也完全没得差。  谁知那潜藏起来的女人,在听见她说出雕虫小技后一惊:“你怎么会知道雕虫?”  随着这句问话,解剖台后空气扭曲般漾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随后这些水波一样的纹路,被一只修长的手,像帷幕一样拉开,最终收入一个根雕小虫里。  秦璎先前见过的女人,大变活人站在几步之外,手中握着枪,表情惊疑不定。  “雕虫是我们上个月才研发出的新道具,全世界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你为什么会知道?”  这女人拿枪指着秦璎,手很稳,但逼问的声音怎么听都有些焦急。  秦璎哪知道他们真有个道具叫雕虫,但露怯是不可能的。  她微微勾起唇角:“你猜?”  秦璎气质并不属于温和那一类,过于漂亮的脸和冷漠让她看着攻击性很强。  勾唇一笑用问题回答问题时,特别招人恨。  解剖台后的女人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眯了眯眼睛:“看来,我们组织里出现了内鬼。”  秦璎保持高深莫测的微笑,手指微动,把两只金属小蜘蛛弹到了半空。  两只金属小蜘蛛自动校准方向,先落到解剖床上,又朝着那女人爬去。  做了这些的秦璎,没事人一样面对手枪神色不变:“谁家里没几只臭虫呢?”  她说的自然是被穿成筛子的文保局。  话落,果然看见那女人找回场子似的唇角上扬了一个度。  也就在这时,秦璎看见帝熵化身的小蜘蛛融进了枪里。  她心霎时间一定,前一秒还在微笑,下一秒却赫然暴起。  一个箭步上前,手撑着解剖床一跃,从床上尸体肥硕的肚皮上越过。  那混血女人没提防秦璎突然翻脸,下意识扣动手枪扳机。  却愕然发现子弹没有射出,相反枪身在震动,随后软糖一般融化成液态。  这女人瞳孔剧震,世界观都被刷新,下意识甩手,然而一道劲风朝着面门袭来。  秦璎没人什么打人不打脸的道德,能瞬间击倒敌人就是好招式,管他是踢裆还是挖眼呢?  她手肘狠狠撞上女人下颌,闷闷的骨碎声响起。  “有枪嚣张点?”这会秦璎对这些人枪击进宝的怨念才全面爆发。  拽住这女人的头发,狠狠撞向解剖床突出的尖角。  哐的一声,解剖床整个晃了一下,那混血女人满脸是血,她手里握着的木雕虫掉落在地。  秦璎将她手向后拧到后背背着,用膝盖将她压制在地。  这一系列变故,发生在很短时间,女人面门朝下地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秦璎动手时,旺财也动了手,它小短腿一扑跳上桌叼走了关着进宝的笼子。  罩着的黑布滑落,笼子里的进宝没受伤的那只小翅膀扒着铁笼,只恨不得唱一曲铁窗泪。  旺财从桌子上跳下,铁笼对它这个形态而言有些过重,它踉跄两步险些一头栽倒翻个轱辘摔掉小乳牙。  铁笼磕在地上的声音,让秦璎分神一瞬。  被她压制在地的女人,行动缓慢却意外的耐揍,一脑门子血了还能动弹。  抬头看秦璎时,头上的血流进她嘴里染得牙间见红,她张嘴骂了一句非常脏的意国南部俚语。  秦璎想也没想甩手给她一耳光。  正想让帝熵吞噬些金属搞对手铐来,这意国女人却发出一声尖叫:“你敢打我耳光?”  秦璎直觉不对,正常人不会在被抓住后,把关注点放在被打耳光这种事。  除非,她有后手。  女人手腕上的手环滴滴作响,解剖床旁一个银色手提箱发出声响。  秦璎下意识认为是炸弹之类的玩意,忙要后退。  却听见了啼哭,婴儿的啼哭。  但比起正常婴儿的哭声,更惨烈更……  秦璎难以形容这种哭声,任何有智慧的人都能感觉到,哭声中是满到溢出的无法抑制的痛苦。  旺财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叫。  与此同时,韩烈撞门而入,跃入秦璎身边将她拦腰抱走:“有危险。”  没有半点思考犹豫的余地,密闭的屋子里齐齐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嘎声。  摆着尸体的解剖床被某种怪异的吸力拉扯得位移。  秦璎明显感觉空气变得稀薄。  从那只箱子的位置,出现了一种怪异的吸力。  这种力并不是单纯的风或者震动,而是灵魂和肉体都在被拉扯。  这种感觉很熟悉,被韩烈护在怀里的秦璎立刻回忆起来。  是‘门’。  门2  平平无奇的手提箱碎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个婴儿,不,还连着脐带应该只能算胎儿。  这胎儿脐带连接在手提箱里,能看见断开处有血迹渗出,箱子碎裂里面羊水胎脂洒了满地。  就好像,这胎儿刚刚被一只手提箱分娩出来,发出第一声啼哭。  但这种出生是非常反人类的,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惧情绪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婴孩身上。  他还没有睁开眼睛,竟已经先尝到恐惧。  即便是秦璎,也浑身恶寒,皮肤发麻。  青寨隧道中,秦璎从蜡尸身上发现的实验日记这样写道。  ——  “1912年3月8日。”  “看在从前的友谊上,师爷兑现诺言决定为我举行装脏仪式。”  “我刚刚服下了三瓶氰化钾,该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师爷说极致的情感加上媒介,才是打开门的关键。”  “他曾尝试了亲情,友情,爱情等等,可服下药等死的这一刻,我突然想到。”  “这世间最强烈的感情,其实是恐惧吧。”  ……  恐惧,比如还没出生胎儿身上最极致纯粹的恐惧。  秦璎有一瞬间想吐,强行压制住那种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恶心,看见那胎儿已经承受不住,皮肤转青死去。  她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孩子不用遭受更多折磨就离开人世。  打开‘门’的女人狼狈程度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距离那只手提箱很近,身上皮肤一寸一寸裂开剥落,纸屑一样浮起飘向死婴。  女人眨眼间浑身鲜血淋漓,但她好像某种不会痛的怪物,跌跌撞撞匍匐向前爬。  伴随撕裂声响起,死婴消失,一道漆黑如深渊的裂缝打开。  很狭窄的一条缝隙,只有巴掌长宽。  “快带我走!”身上皮肤尽去的女人滚了满地鲜血,对着那条条缝隙嘶吼出声,“带我走,杂种。”  随着她的喊声,缝隙诡异晃动一下。  一只密布血丝的眼睛,凑到裂缝朝外看。  有人趴在裂缝上,看着这个世界。  血红的眼睛生着两个瞳仁,眼珠一转,与秦璎对上视线。  窥看的眼睛两个眼仁一缩,晃动一下,就像在打招呼。  秦璎只觉得身边的空气都消失,一种窒息传遍全身。  她和那只眼睛对视,曾经噩梦中的一幕再次重演。  不同的是,这里没有白房子,没有蔓延到脚尖前的血,没有摔死,死不瞑目的孩童尸体。  站在这里的秦璎,也不是穿着花裙子带围嘴的小孩。  对视只一瞬,那只眼睛逃避似的移开视线。  浑身是血的女人还在催促,不停骂着杂种,用地方口音很重的意国俚语絮絮叨叨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一边大口大口呕出鲜血。  女人朝着裂缝伸手,裂缝中伸出一根树藤,扯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裂缝。  ‘拉’的过程很快,眨眼间完成,也很难以描述的扭曲和恶心。  那女人挤压得不成样,唯独一只眼珠完好,斜斜看来,死瞪着秦璎他们。  韩烈身体紧绷,强忍晕眩恶心,作势要暴起。  即便不能活捉,也要杀死那个女人。  却被秦璎拉住:“不要靠近。”  秦璎在箱中世界有信徒,有信仰之雾,她与那个世界有隐秘的联系。  ‘门’打开的第一时间,她探查灰雾,这扇‘门’与她掌握的门完全不同。  这扇门后并不是箱中世界,而是一个未知的空间。  在箱中世界和本世界的夹缝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