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邵平常是这么莽夫手贱的吗? 宗利鼻子痒呼呼,后退两步,这才看见到顶的高‘墙’上密密麻麻都是人脸。 这些人脸都是一个人的样子,木头的,像是面具。 都保持着双目似张未张,一脸呆愣的表情。 “是那个大班哥,班浩。” 谢邵宗利都看过大班哥的照片,一眼认出墙上的脸。 “他在墙后面吗?”宗利仰着脑袋问,“火灾时,他用瘿颅保护自己?” 谢邵一掌拍在了他后背:“别想了,搞开这墙。” 谢邵视线落在宗利的两瓣大门牙上,嬉皮笑脸笑:“幸好你来了,这不有用武之地了。” 宗利磨了磨牙齿,低声嘀咕:“真不想啃这玩意。” 抱怨是抱怨,宗利还是绕一圈找到个好下嘴的地方,调整一下角度开始啃。 一时间木屑和钙化碎屑乱飞。 宗利异兽化后萌萌的,但门牙给劲,啃这些玩意就像人啃包心菜。 身为人灵魂让他不停呸呸呸,豌豆射手一样吐嘴里的碎屑粉末。 但异兽化后的特性导致他带着仓鼠磨牙似的迷之微笑。 还点评一两句:“这沫回甘的,就是糊嘴。” 身为文保局的人,多少带些尿性,谢邵听他说越发好奇,用手指沾了一点进嘴尝。 那沫子极干巴,一进嘴就把口水吸走似的,但确实有点玉米杆那种程度的回甘。 宗利一通忙活了三个多小时,真啃出条可以供一人钻进去的通道。 谢邵跟在宗利屁股后头走,两人像是钻进鸡蛋的小虫。 一路朝着蛋黄位置进发。 终于,宗利下巴颏都发酸,眼睛开始发直时,前面一空。 他咕噜一扑,毛茸茸滚了一圈。 一脑门扎进了一个东西里。 等他把自己的脑袋从那东西里拔出来,顿时直呼晦气地扒拉脑袋。 是一具钙化怪尸,腹部高高隆起。 宗利刚才一脑门撞进了尸体钙化脆朽的腹腔里。 谢邵上前,把他提溜起来,顺手给他拍掉脑袋上的碎碎。 “这是大班哥吗?”谢邵问。 宗利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窸窣传来声音。 从钙化碎屑里露出个烧得焦糊黑红,烤牛肋条似的人。 有东西 满是脸的‘高墙’之下,挣扎在钙化碎屑的‘人’格外显眼。 谢邵鼻子灵,其实在路走半程时,就已经闻到了一阵肉香。 带着点焦糊的肉香,他隐约能猜测得到是什么肉,但一直没说透。 本以为只会看见一具烧焦的怪尸,谁知这烤全人竟然那么完整。 还……在扑腾。 动作幅度不大,一会动弹一会停,像是触电的猴子。 谢邵听见宗利这小鼠崽子骂了句脏话。 但谢邵没工夫管同事嘴巴脏不脏,因为他也骂了一句。 随着那‘人’挣扎,烧得炸开的皮肤淌出淡红,肌红蛋白似的血水。 “老子以后再也不吃烤牛肋条了。”谢邵听见宗利小声逼逼,忍住不转头瞪他。 两人走近看,宗利又嘀咕一句:“还是外国进口的。” 谢邵想也没想,朝他腰侧肋巴条来了一脚。 宗利踉跄半步,他皮毛厚实腰如水桶,倒也不存在踹伤扭伤。 谢邵忍着恶心蹲下看,这烧得半死不活的人果如宗利所说,是进口的。 面部轮廓糊黑一片,一双绿眸子密布血丝张着,鹰钩鼻矗在脸上十分醒目。 “是秦璎遇到的意国人。” 秦璎进入启明楼,穿过密集的木头模特,就撞见这家伙在回廊里饿得吃瘿颅。 秦璎跟着他一路走,后面却遇到了勇敢的猪头。 鉴于勇敢的猪头有片刻清晰,能提供更多情报,秦璎放弃这异国人,选择跟勇敢的猪头走。 没想到这家伙现在躺在这。 就在谢邵打量他时,这人突然张大了嘴巴,仿佛要变身的伽椰子,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咯咯声。 面部扭曲成一团,长眼睛的都能看出他很痛苦。 他喊不出声来,绿眸浑浊。 谢邵取出一支小手电,照了一下他的眼睛。 发现这人虽然很痛苦,但瞳孔散大,光照也没有反应。 这里躺着的是一个灵肉分离的偶人,属于人的神志已经因为瘿颅几乎消失,但身体因烧伤还在痛苦。 谢邵看得寒毛直竖,发现他腹部已经不正常地隆起。 烧得粘在身上的冲锋衣绷起一个圆圆的弧度。 “看看他脖子。”宗利站老远提醒。 谢邵也嫌恶心,但这会能怎么办呢? 他用一个手指头拨了一下,让男人烧粘在一起的下巴和脖子分开,果然看见脖子上隐约有裂口。 裂口有船蛆蠕动,这些玩意精神得异常。 谢邵耳朵一扇,听见男人腹部奇怪的蠕动声。 他立刻一个后滚翻撤开,宗利小脑瓜一转,也跟着往后撤。 两人跑了几步,听见噗啾一声。 再回头看,那外国男人腹部炸开,像熟透后在太阳下晒炸的西瓜。 几只腹腔中的船蛆蠕动着,细弱很多一看就未成年,在花里胡哨的酱汁里到处甩。 察觉到宗利想说什么,谢邵斜眼瞪去。 宗利在嘴巴上比画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他不说了。 幸好,恶心只是一小会,瘿颅死掉后被寄生的怪尸迅速钙化。 眨眼间,那意国男人悲惨的死在异国土地上,化为一团半塌陷的空壳。 “这鬼东西……”谢邵龇牙咧嘴,“怎么寄生人体后那么恶心。” 瘿颅本身就恶心,无论长相还是那种影响人类大脑的被动技能。 但寄生于人体后,膈应水平简直翻倍。 谢邵和宗利并肩站着,齐齐恶心得咽唾沫。 缓了阵,两人继续往前走。 环绕四周的‘墙’上,脸密集了起来。 谢邵和宗利精神一振奋,来到了一株三人合抱死掉榕树样的钙化巨树前。 无须谢邵示意,宗利无可奈何上前,亮出门牙。 然而就在他门牙刚碰到时,树里发出说话声。 男人的声音在树干里叽里咕噜絮叨。 宗利门牙都抵在树上了,骨传导让那种声音就像在他耳朵眼里响起似的。 这下再大的胆子也要吓出毛边。 宗利吱哇乱叫往后退。 谢邵从后揪住他顶瓜皮,示意他别慌。 里面,是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个人。 两人就站在树旁边,听树里的男人咕噜噜念。 男人的话很没逻辑和规律,想起哪句说哪句。 有大量重复内容,还有一些混乱得正常人听不明白。 大致内容如下: “卖给那些外国人,咱就发财了,得分多少钱啊。” “轩子,给我送点腊肉吃,想吃腊肉。” “不打针。” “被骗了,被骗了,杀了,都杀了……” 这诡异的空间里,男人说话如快没电的老式录音机,唯独杀了两个字说得格外清晰。 宗利听得浑身黄毛竖起,跟摸了电门一样。 突然树里的男人咂了咂嘴,好像他嘴巴里口水很多,咂嘴时有清楚的水声:“想要……” “除暴安良有东西,闻到了,想要,真想要……嘿嘿。” 最后这嘿嘿两声太清晰,宗利觉得如果一只黑毛耗子掉进了米缸,这黑毛耗子会笑的话,就是这么笑的。 “拿不到啊……” 树里的男人重复说话,说到某个字时,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安静。 谢邵宗利等了一阵,见没再说话才上前。 这次没再让宗利去啃,是谢邵取出后腰别着的匕首,沿着树皮一切一翘。 咬糖葫芦似的声音里,树皮掀起。 一股淡香传来。 不是烤肉味,而是一种比烤橘子淡点的草木味道。 树皮中,烤得干巴的男人蜷缩,身体已经出现大面积的钙化裂痕。 “是班浩。” 谢邵之前曾经算是和大班哥联手杀敌对抗那些意国人——虽然这傻帽打一半就犯病忘事游魂一样离开。 但谢邵很肯定,这就是班浩。 “还能活吗?”宗利看着班浩,问了一个废话。 好像诅咒一样,他话刚问出,这边班浩的身体从鼓起的腹部开始钙化,最终化为簌簌一捧灰。 …… 谢邵和宗利又分头找了两圈,到了晚上,两人实在没有别的发现才爬出洞。 这处废墟将会封闭,后续还会有工作人员来一块木头一块木头的移开翻找。 该化验的化验,实在化验不出什么就封存。 过程将会持续三到五年。 夜里开了个会,谢邵和宗利把今天在洞中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