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璎。”  贴着秦璎脸的这东西,又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像秦璎自己,但又不太一样。  更凉,更远,典型的鬼喊魂声。  秦璎没说话没应答,只是抬起垂在身侧的手,横捞了一把,作势要抱这黑影的腰。  她想看看这东西有没有实体,要是能抓一只研究研究到底是个啥就好了。  她的手一空,毫无滞涩地穿过了这黑影的身体。  这结果倒也没出秦璎预料。  那黑影像是被设置固定程序一样,对她的所有小动作都没反应。  只是,又喊了一声:“璎。”  秦璎脑子急转,李殃似乎没有提过这黑影会喊人会有声音。  模拟李殃当时的遭遇,李殃一个人去试这个见鬼法,当时应该是处于吓破胆的状态。  即便听见了这黑影喊他名字,他应该也是不敢应答的。  于是秦璎也没有回答,而是向后退了一步,想看看这东西是不是就此缠上她。  果然她退开后,这团无形无质的黑影,就蠕动着转了个方向,又喊:“璎。”  秦璎溜着玩一样,走下一层楼梯,伸头用手腕上的应急灯晃了一下楼梯口的谢邵。  “野猪,你看见这东西了吗?”她伸出食指指她旁边这坨影子。  谢邵汗毛都竖起来了:“是当康!不是,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到了这时候还是下意识反驳,但他没说谎,楼梯口只站着秦璎,没有别的东西。  出于好奇和觉得不把稳,谢邵举起手电照秦璎身边。  “没,没有!是怀梦草?”谢邵下意识说,又下意识摇头,“不对,怀梦草是肉眼可以看见的。”  谢邵实在人,压根没想过秦璎有逗他玩这一选项。  他举手揉了揉脸:“我很肯定,你旁边是空的。”  站在谢邵肩膀上的进宝歪了歪头,随后也摇头,示意真没有。  秦璎这下确定了:“好。”  她说了一声,转头又往塔顶走。  身旁的黑影像是健身卡推销员,还紧紧跟着秦璎,不停地问:“璎?璎?”  到了塔顶,秦璎琢磨,这玩意可能没得到回答就会一直这样,人都快被烦死了。  她思考了一阵,轻声回答:“哎,我是。”  回答时,她已经做好呼唤灰雾的准备。  没想到那个黑影竟然直接沉默了。  就在秦璎以为,它没有触发机制时,这黑影突然靠近过来。  “璎。”黑影不知道用什么器官发声的,不停地喊她。  “sz……”  秦璎乍一听见这两个字母的时候,还在想这是什么,等到她反应过来这东西居然在拽英文时,头皮一阵发麻。  这黑影,不是什么怪异。  至少不是她印象中的鬼怪之类的东西。  “sz,07,0419。”  “sz,07,0419。”  ……  黑影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秦璎僵站,和它面面相觑。  黑暗的木塔里,这黑影机械重复的声音,莫名让人觉得脾气暴躁。  秦璎深吸口气:“嗯,然后呢?”  她试图套话,然后失败了。  对面站着的黑影就像老旧复读机,不停重复着这段神秘数字。  秦璎暂时琢磨不透,这数字到底是什么。  就在她想着,如果这东西只会说这一串数字的话,就呼出灰雾把它驱散时,她突然发现,她套在手腕上的应急灯光线在变暗。  秦璎是个富婆,她不缺钱,装备买的都是最好的。  她也不是傻子,来木塔之前,她把应急灯充满了电并且检查过。  在灯没出意外的前提下,这种越来越暗的亮度是不合理的。  秦璎举手晃了一下应急灯,检查了一下电池。  电池还是近乎满格,但这应急灯已经变得昏黄不堪,闪烁着,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秦璎,没事吧,你的应急灯好像黑下去了。”  在下一层的谢邵仰头喊,木塔的全木质结构让他能从木楼板看见光亮。  在应急灯暗下去时,谢邵发现不对,准备上来。  也就是谢邵出声的时候,秦璎看向自己的手腕。  一团黑黢黢的像是手腕,但模糊看不清的东西,在遮住她的应急灯。  这东西数量还不少,一团两团叠加,秦璎左右看,发现不止是应急灯,连塔外的光都正在逐渐变暗。  像是被什么吞噬掉,秦璎在一点一点陷入黑暗。  她心一悸,环视一圈,这才发现她身边影影重重站满了那种无形无质的黑影。  这些黑影没皮没脸地朝着秦璎越贴越近。  几乎,要将她裹着吞噬进黑暗中。  秦璎直觉被这些东西弄进未知之处绝不是好事情。  顾不得实验,就在应急灯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前,秦璎唤出灰雾。  她尝试像上一次一样保护自己,然而在她有动作前。  一种十分无形的震颤,以秦璎为圆心传开。  就像是在深湖中投进巨大石块,这种震颤传播之处,那些黑影霎时间如雪消散。  滋滋啦啦的声响中,秦璎手腕上的应急灯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光亮。  黑影都消失不见了,好像刚才只是秦璎的错觉。  秦璎表情空白站着,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是她,是……他。  她还没来得及用灰雾庇护自己,方才那动静是……  秦璎垂眼,看着自己挂在胸前的东西。  包裹严实的挂坠,看起来挺有个性,但她知道里面的东西更有个性。  那是禺彊的断指。  刚才,是禺彊的断指,毫无征兆帮助秦璎驱散了那些黑影。  就像是,这根断指在自发庇护秦璎。  秦璎一改之前的淡定,后背沁出一层汗,自己都被自己刚才那个念头吓到。  她握住恢复死物的禺彊断指,咽了口唾沫。  她站了一阵,才拖着有点发软的脚步走下去,一抬眼,却看见谢邵如孝子贤孙一样跪在楼梯口。  谢邵看着秦璎,表情好像要哭:“您,刚才那是您的真身吗?”  谢邵扯着嘴角,他都快被那一瞬间楼顶上爆发的可怕气势吓疯了。  腿软着站不起来,上半身还保持着往上冲的姿势。  “您早说您这么厉害,我就不着急冲过来了。”  馆藏  谢邵跪在楼梯下,一时腿软挪不动步子。  进宝也有点丢人现眼,站在谢邵的肩膀,把脑袋埋进了翅膀下,一副鸵鸟样。  秦璎有点明白他们是怎么了。  毕竟禺彊断指除掉那层金属封印物,是能把拽得二五八万的帝熵吓碎的存在。  现在虽然金属封印物还在,但气势依旧骇人。  秦璎来不及想,三步并作两步下来,把谢邵拉站起来:“走。”  木塔距离文保所太近了,文保所一帮人都住文保所仓库里,再不走会被他们堵个现场。  谢邵这会也缓过神来了,强打起精神跟着秦璎往木塔下跑。  他们连木塔的锁都没来得及管,从刚才翻墙的位置,原路翻出去。  “分头行动。”  秦璎脱下身上沾了坟头土的外套,摘掉手上的应急灯,从谢邵肩膀上接过进宝埋头跑。  她把这两样东西和头上戴的鸭舌帽卷了一下,打算回头烧掉。  进宝在她脑袋上,小爪子死死抓着她头发。  谢邵也朝另一边跑。  秦璎腿长,跑起来像只疯了的兔子,眨眼间窜出去一段距离。  谁知就在她跑到转角时,迎面来个黑影。  刚刚才被黑影黏着秦璎,下意识抬脚踹。  只觉得踹在一个肉而有弹性的东西上面。  定睛一看,一个白胖子被她一脚踹得蹬蹬蹬后退几步,弯腰捂住肚子:“我靠,谁啊!”  白胖子抱怨的声音很耳熟,手上一串佛珠,一抬头露出张熟人脸。  曾经被秦璎用花瓶开瓢的新所长吴谦抱着肚子,白t恤上一个脚印。  秦璎不跑了,抱着她脱下来的衣服。  愣了一秒后,恶人先告状:“所长,你干嘛?”  “吓死人了!”  吴谦歪了歪头,一瞬间都被她理直气壮的抱怨蒙过去。  “不是,你……”吴谦嘿了一声,不知道怎么说她。  半晌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来看看啊。”秦璎眼睛也不眨地撒谎,“进宝感觉到有东西,我就来看看。”  吴谦这才注意到,秦璎脑袋上站了只蓝绒绒的鸟,正是他们文保局的宝贝疙瘩。  进宝小细爪子一立,没受伤的翅膀胡乱指了个方向,可谓是机智无比。  吴谦面露狐疑:“真在那个方向?”  他怎么觉得哪不对呢。  吴谦爬起来,下意识拍他衣服上的脚印,拍得肚皮肉一颤一颤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