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辈子好像一定会碰上这种时候:没人关心没人搭理一天天地下来有些浑浑噩噩刚开始还想想事到后来依稀堵在心口的一块东西变得越来越着实到最后你终于放弃计划不再去度量时间只记得那种骨鲠在喉的感觉。
堵着的那块东西叫孤独或者是自我这么说不够科学可我觉得这两个词同义至少没有自我的人不会觉得孤独。可谁都有个自我即使木讷如我也有个自我而且好像我还蛮自我的因为我孤独的时间比较多至少看上去落落寡合的时候居多。
军队把这叫内向。
我的概念是没有概念除了几个主要的人生定义外也没什么定义事情可能走向任何方向但最可能的是走向你使劲的方向。
所以那段倒霉的时间别人会叫作落拓或者潦倒我倒不太觉得除开没了方向我基本还是以正常的步子踏着步。
跟六连搭伙吃饭每两天去团部某干事那里报一次到。我现在归团部管理了但团部又并不存在说实话我是随着七连家当打成了包袱的某个部分这就是所谓的看管营房。
说起来跟在草原上看守输油管道有点像可远比那难受就算我是个从没经历辉煌的人可至少也见识过了钢七连的辉煌。
有句话叫曾经沧海难为水说这话的人有点不知进退可我那时候连方向都没了又哪来的进退?
那段时间除了一些例行公事我没跟人说过话。
我的办法是竭力抓住还看得见的任何方向班长和连长走的时候都说你看书学文化要上进。
好。
我就看书。
看书就是看书不是个目的性太强的行为一些不切实际的书反倒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派上用场。
谢谢团里的图书馆我过得至少不用数着时间。
还有就是别放弃你觉得对的规则尽管那很累有一天早晚不跑那五千米及其他确实很舒服而且也没人管你可最好别那么想有过拉练经验的人都知道中途休息时千万别解下背包除非你打算往下的路程如在地狱。
现在我每天做的反而不如那时候多了有了时间也有了空间好像也有了思考的自信可是我现……
我们忙于思考人生意义的时候往往淡漠了每一件小事的意义。
★二级士官许三多
许三多依然是穿着沙背心打着沙绑腿天刚蒙蒙亮就跑起来了。脸上却是一片空寂。
一群晨练的兵惊诧地看着许三多过他们而且身上是负了荷的这几乎是犯了众怒于是操场上开始了一场无形的争夺。许三多并没意识到身后的追赶他一边跑一边在嘴里喃喃地自语着:我叫许三多我是一个兵是T师B团三营钢七连一排三班的兵。我是许三多我当了三年零两个月的兵……
这几个月许三多已经养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了好像不跟自己说点什么头脑就不会清醒。
那群士兵们追着追着怎么也追不上最后便不再追了。
你们不追是你们的许三多自己还在不停地跑着嘴里也一直不停地喃喃自语:……我是钢七连的第四千九百五十六个兵我是钢七连的最后一个兵不钢七连有五千人我是留在钢七连的最后一个兵……说着说着脚步慢慢地就慢了下来。
终于有人从他身边过而且也是负重的。他说许三多你在说什么呢?许三多看了看说你是伍六一?伍六一说你又犯什么愣了?是真的在犯愣许三多似乎又回到了刚进钢七连反应呆滞的时候。伍六一说跑啊许三多!说着自己加起来。许三多好像被人喊醒了似的一使劲就追了上去。
两人在跑道上亡命似的。
许三多终于先伍六一一步了跑完了最后一圈他从冲刺中猛然停了下来在操场边坐下。
伍六一没有坐下他在旁边跳跃着继续活动着筋骨。
起来起来!腿抽筋我可不会背你回去!
许三多无动于衷汗水湿透了军装他无精打采地低垂着头。伍六一突然觉得不对他蹲下来揭开许三多的军帽他现帽檐下的许三多眼神极其茫然。
你怎么啦许三多?
我在留守。你们都不来看我。
谁乐意回七连去伤心啊?……你怎么不来看我们?
哪个连都不喜欢兄弟连的兵乱串门子的全团有几千人我等于是一个人。
伍六一忽然明白他说这两个月你都是一个人过的?
许三多说我去六连吃饭吃完饭就回宿舍。两个月我跟人说不到十句话。许三多突然脸色惨白地捂着脚。伍六一一慌说你怎么啦?你抽筋了?
许三多的脚果然在抽筋而且抽得极其厉害伍六一一言不地把他揪了起来在操场边走动着边走边骂道:你这个蠢货!许三多自己也沮丧之极他说我怕我顶不住了六一我真怕我顶不住了。转志愿兵的申请下来我连填都不敢填那还得熬两年呢。日子好长啊六一我刚熬过去两个月。伍六一说你原来那点出息劲呢?被人打包走啦?
那时候有你们啊!班长跟你你们什么都教过了你们没教我一个人啊!钢七连钢七连天天喊着同生共死的一下子都没了我一个人我没想到是这样的!我天天都听到你们在屋里说话你在床上翻身我一睁眼就我一个人。
瞧你就这点出息劲。
许三多说我想家了我给我爸写信说我想家了想得要命。我爸说他来接我我没敢回信六一我还是舍不得走。伍六一于是放开了他同时推了他一把然后看着许三多一瘸一拐地在地上活动。他想家就滚蛋滚家呆去!
我想我也舍不得这。
……你爸啥时候来?
后天。我怎么办?
伍六一没有回答而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眨眼就到了许三多害怕的那个日子。
许三多怕有电话过来干脆他把电话线拔了下来可想了想又犹豫地插上了。走廊上终于响起了脚步声他觉得那脚步像是踩到他的心上。
有人霍然一下推开了他的房门。
是伍六一。
许三多这才松了口气。
伍六一一步冲到许三多的面前他说就知道你躲在这守着电话等着你爸屁都不敢放一个。全团人都说你有多大出息就我知道你那肠子早打结啦屁大个事都得怄死!
有人骂两句许三多反而觉得舒服。伍六一说你爸还没到你在等营门电话呀?许三多嗯哪了一声。接站都不敢接?伍六一接着骂:还拔了电话线把话筒撂一边?许三多嘻嘻地傻笑着说是刚接上的。然后他告诉伍六一:我爸要不来就好了。
伍六一一听就气了。他说许三多碰上点事你就跟罪人一样就等着别人来判!你到底是想走想留?我先把话告诉你走你这三年当个回忆美好不美好你自个寻思。留你兴许接着在这空屋里沤两年。你要哪个?
许三多想了半天想不明白他说我不知道……不我不想走可来不及啦。伍六一说:你要么告你爸你不走要么把转志愿兵的报告撕啦!主意你得自个拿!可他告诉伍六一你不知道我爸这人我没告他七连解散他要来了一看原来是个光杆连队我就不走也得走了。伍六一觉得也是。可他说你不会跟他拧吗?许三多说我拧不过他的。
电话铃终于响了。
许三多犹豫着不敢接。
伍六一瞪了一眼抓起了电话。
是许三多的爸爸来了。伍六一放下电话就再一次地吩咐他:你松口气吧你可以把决定留给你老爸做了。许三多还是没有想好他说他准说让我走。伍六一说你想走不想走自个不知道啊?走我陪你去吧!
伍六一揪着许三多出去接他爸爸。
许三多站在团大门口看着空空的路面愣他回头看了看哨兵也不问但他现哨兵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笑意。许三多现了什么身子一闪闪过了背后飞来的一脚。那一脚是想踢在他屁股上的不想踢空了差点倒在地上许三多知道那是他爸他动作快又一闪就把爸爸接到了怀里。
许百顺有点不服:你就这么孝顺啊?没见面先闪我一下子?
许三多一边扶一边满嘴地叫爸!
许百顺没理他说躲得很熟嘛部队上常有人踢你啊?
许三多说没有。
许三多直接把父亲接到了酒馆里。然而让许百顺感到稀奇的却是那些从门前隆隆经过的炮车们他不时地从椅子上提起屁股。他问:那些家伙就是你们的战车?
许三多说那是炮营的自行榴弹炮。
许百顺没听懂说挺贵的吧?伍六一说:顶百十台拖拉机吧。
那又不给你们。许百顺看了一眼伍六一对许三多问道:你说做了啥代理班长这是你的兵吗?许三多说他是伍六一是咱们上榕树的老乡。
伍六一说我是机步一连三班的班长。许百顺挠挠头他搞不懂这关系也不想搞懂他只好转移话题说咋不吃菜?许三多说多了吃不了。许百顺说怎么着怕你老子我付不起钱啊?他把服务员刚拿过来的一瓶酒抢过来却怎么也拧不开。伍六一接了过去两只手指一搓就搓开了他给他满满地倒上了一杯。
许百顺要给儿子倒酒时许三多回绝说部队上不让喝白酒他说我们会餐都喝啤酒。
许百顺不听这些他说部队上是你老子还是我是你老子?伍六一拍拍许三多使了个眼色让许三多用不着这么死心眼。
给许三多倒完酒许百顺就开始摸许三多的肥瘦他想在部队里有的是吃的他觉得许三多应该是一身的肥肉可他现没肥多少嘛。但许三多告诉他自己结实了。
许百顺还是瞅着他的许三多没有什么变化。他说:怎么都说当了兵就长出息我瞧是老皇历了。你还是大锤子砸不出个屁来嘛也是当兵能长啥出息?许三多告诉他:见得比以前多了。许百顺就瞪起眼睛来他说能有我多吗?我去过广州深圳进过世界公园那都照了相。我还坐了摩天轮喝了四十块一杯的洋酒!回来时是机票不打折要不我空中公共车都坐过了!
伍六一使劲绷住了笑脸。
是没您多。许三多愿意顺从他。于是老头的话就来了他说所以啊儿子你这跟我一说想家我那边主意立马就定了!服役期也满了是不是?
满了可是……
我知道就是个手续你老子等你手续办了咱退伍了。先不回家带你去长趟见识!
我不要。
你就惦记着省钱。我告诉你你大哥跟我学省钱现今还屁股朝天种水稻;你走我指的道怎么现在也没俩钱吧?
据说一个男子的成长就是和父亲的交战可许三多倒觉得对父亲的第一次胜利却更像是一场惨败。他很想追上老爸听一下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一个月后许三多入党了。
在入党的同时他终于成了志愿兵。
许三多知道他会继续这段军事生涯直到军队有一天像对史今那样说:你走吧我们需要更好的。
这地方有无数人在走同样的路。
许三多戴了三年之久的列兵衔终于换成了一级士官。
他仍然驻守在七连的营房里。他仍然能听见宿舍里的报数声可他不再惶恐了他想那是战友们在告诉他:这个连永远不止你一个人。有时候他就独自一人跑着步偶尔向别连里的老战友行一个注目礼。总有人活跃地向他回挤着眼睛除了伍六一。
伍六一与他又是形同陌路面无表情。
他又成了与许三多漠不相干的一个人。
因为对付许三多的老爸伍六一擅自动用装备背了个处分。但他没有后悔。所以许三多觉得伍六一后来之所以对他那样是因为怕他跟他说谢谢。
这是秋季的一个下午。一辆漆成迷彩挂着伪装网竖着天线的猎豹越野车刚驶过拐弯就被两名执勤盯上了。车自己停了下来。里边坐着的竟是特种兵指挥官铁路。他戴着墨镜车是他开的。执勤一眼就看到了铁路肩上的上校军衔但敬礼的时候仍对着那两套见所未见的军装有些疑惑。
团部在哪?
右拐到头东行一百米。
谢谢。
铁路的车开走了。
他是海军还是空军?
那两名执勤竟然弄不清楚。
团长刚看着许三多的简历铁路进来了。
许三多简历上的最后一款仍是钢七连驻守。
铁路没坐他一开口就问:准备好了吗?团长最后看了一眼许三多的简历有意用一摞简历把它压上他说接到师部通知了可我准备讨价还价。
铁路笑了笑点了一支烟: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团长无可无不可地笑笑他说有几个兵我是绝对不给的。
可铁路说:我就是冲他们来的。
两人随后便聊起了上次演习的事儿。团长说你人少就算我输。铁路说:a大队装备好练得也更狠那不能算你输。说实话那一仗打得我对你们刮目相看。说着说着就说到许三多身上来了。他说那一次你有一个叫许三多的士兵居然生擒了我的一名少校。这个兵我有兴趣我一个十二年军事生涯的少校竟然被他一个列兵给抓住了。
团长说:他现在已经是士官了。
铁路说:他要在我们那可能是尉官了。
团长知道铁路的意思了他说许三多我不给。这兵我一直在观察说实话他撑到现在都让我吃惊他有上个时代的精神和这个时代的聪明还不是小聪明。
铁路却较劲了他说你越说我越有兴趣。
团长说不可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把他苦够了。本团也要成立擅长任何环境作战的分队这兵得留着抱窝下蛋。
你给我我也不能就这么要。我们这回是在全军区三省两市范围选拔他先得扛得住竞赛和筛选贵精不贵多你们这师也就选三个人。
团长哼了一声颇有些得意:他绝对能通过可他不参赛。
铁路说老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师里通知是不遗余力要让最好的士兵参赛。
团长说这兵重情义通过了也不会去。
团长和铁路说话的时候军部赛场上的军事十项全能正比画得如火如荼。许三多没有参赛这几个月来他已经习惯赛外照应了。
赛场上全副武装的伍六一高高跃起却没有把住手边那根晃动的绳索重重摔在地上。这一下实在摔得不轻伍六一晃了晃脑袋才清醒过来近在咫尺的加油声也变得很遥远了。
他看了看场外叫着跳着的许三多那个人嘴里几乎是无声的。前边几个参赛的士兵已经利索地攀过了障碍墙。伍六一站了起来有些摇晃他开始加奔跑翻上障碍墙然后是又一次重重摔在地上。他只好冲向终点的射击位置在那里开枪射击。
场外的许三多有点替他担心。
到了最后宣传车公布竞赛成绩的时候许三多听到了伍六一没有拿到第一名。
这时他听到有人在叫他。是连长高城。
高城戴的已经是少校军衔了。
许三多真替他高兴他说连长两杠一星啦?
你也是士官了。但高城问:你怎么没有参赛?
许三多苦笑着:钢七连就我一个怎么赛?我是场外指导。
老团队还真是风格过硬。可你看见六一没有他干吗那么玩命?
我也觉得他今儿竞技状态不好。
不好就先退一步明年还有这里犯不着拿命拼!
第一名已经让几个士兵抬着一路欢呼地过去了。高城看一眼叹了口气:咱们师的第一是稳拿了我就是担心你们。
伍六一落落寡合地过来了然而他没有注意到高城。
他说许三多咱们拿几项第一啦?
高城说伍六一比赛拿命玩打仗你玩什么?
他这才看见了高城一时也高兴起来说连长你提啦?你想死我们啦!高城却叫少打岔!你知不知道你技巧本来不咋的拿那些名次全凭了自个体力好你还能这么拼几次?伍六一说连长我去一连也是初来乍到总得拿几个名次做见面礼吧。
见面礼不是卖命!
伍六一犹豫了一下小声地说出了心里话。
他说连长我二十四啦。
二十四怎么啦?跟我讲老资格啊?
志愿兵快干到头了再不拼该走了。
高城一时有些哑然从袋里掏出瓶红花油塞给许三多:找地方给他揉揉去!
伍六一的背上青一块紫一块几乎都是伤痕。许三多看得愣了一会就默默地给他按摩。
片刻间帐篷里充满了红花油的味道。伍六一自嘲地说:许三多二十四岁的人就觉得自己有点老是不是有点可笑?许三多说是有点。伍六一说人这辈子最好的时间真的就是几年过了这几年想起来都忍不住要微笑。许三多说你怎么啦?伍六一说不怎么就想感慨一下不行吗?许三多说我知道当起兵来一年好像几年一年学几年的东西。今天看昨天都觉得很傻可又很想从昨天再活一下。
伍六一愣了他说你已经有了颗老兵的心了许三多。
许三多没有回话轻轻地触触伍六一腰上的一块伤感觉到伍六一整个身子都轻抽了一下。
也许是红花油的作用没一会工夫伍六一又恢复了常态他说别在那偷偷摸摸的许三多。我挺遗憾你这次没有参赛再不比以后我要真比不过你了。
怎么会?你这次就总分排名第二!
伍六一要的不是这个他说要拿就拿第一第二有什么用?这句话刚说完伍六一穿着衣服就往外走他说许三多你知不知道?我刚来时比你还傻后来比你还牛现在……许三多笑了笑他说六一不说这个。然后跟着一起出去。
两人转身来到了赛场上耀眼的阳光下k师那兵又撂倒一个然后金刚般地立着。伍六一已经穿戴好散打的装束盯着场上那兵对许三多叫道:打我!
许三多愣住了:什么?
伍六一说:打我!
许三多轻轻地给了他一拳。
你家这么打人吗?
许三多重重地给了一拳。
再打!再打!
许三多接连几拳之后伍六一一声虎吼冲了出去直直冲向k师那兵两人对打了起来几个回合之后对方一脚踹在了伍六一的腰上伍六一晃了晃但他却凌空格住了对手的腿整个身子砸了下去。短暂的僵持后那兵终于拍击地认输。
伍六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等待着下一个对手。
高城在赛场边坐着拔了片草叶放在嘴里嚼着。
许三多在他身边坐下。
高城说:……真想你们。
许三多点点头。
……别拼命别跟那小子似的。
许三多又点点头。
不一会伍六一也过来了他告诉他们四项第一咱们师拿了六项第一。
突然宣传车里传来了广播:各位长各位战友军部决定临时增加一个表演项目请几位来自6749部队的战友将刚才参赛的项目再做一次。
6749是什么呀?许三多问。
6749就是不让你知道的意思呗!伍六一说。
赛场上的官兵们齐刷刷将头转向了赛场。
一辆越野车从坎坷不平的赛道上冲了出来车门微晃了一下几个人影已经从背着观众的那侧跃入了草丛车子随后停下。
伍六一看得莫名其妙:驾驶员在哪?
已经下车了。高城盯得仔细。车刚冲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完成了潜伏。
他的话音未落草丛中已经响起了几个点射离枪响处至少6oo米的几个靶子爆掉了。四条人影从草丛里腾了出来并不见得紧迫但度和姿势上都有种压人的感觉和伍六一们大不相同。
奔跑中又有人开枪远在另一端的靶子爆掉了。
伍六一不解:怎么在起跑线上就开枪?这不算违规吗?
当然违规!可这个距离有几个人能打中?还是行进间射击!高城惊叫着。
周围的士兵都看得目瞪口呆许三多却看得心旷神怡。
伍六一看着一个人在跨越他摔倒的地方居然凌空射击打掉一个靶子。他们根本不是在比赛!他无比地感慨。
他们是在打仗。许三多说。
对他们根本没把这当一个赛场在他们眼里这里根本是战火纷飞危机四伏。你看他们的枪随时保持在待击姿势连跳跃的时候都准备开枪;动作随时保留力气准备应付突事件;队形四面兼顾。咱们跑的时候枪拿在手上当接力棒谁冒个头都把你们给干掉了跟他们比咱们简直是体工队。高城越说越来劲了。眼瞅着那四人翻越障碍墙两人先托上去两人那两人在墙上警戒了干掉几个靶子后两人再翻越落地的同时又有几个靶子被打爆;这时墙上两人才落地。
许三多一直紧盯着其中的一个身影当那个身影在翻越障碍网时居然倒挂金钟一枪中的周围的掌声顿时沸腾了。
6749到底是个什么部队?高城激动地追问道。
不知道可我觉得当兵就得当这样的兵。
伍六一早已一脸的神往。
那几个人仍在冲刺匍匐枪口不断冒出火光动作幅度很小但精确度却很大还没到终点已经没剩下可打的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