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金属扳手从他手中滑落,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陆子辰愣住了。  “情情……你干什么?”陆子辰的脸色沉了下来,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语气中带上了一贯的控制欲,“你在发什么疯?把扳手捡起来!”  钟情没有松开他的手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陆子辰。  “南区半山别墅,晚上十点,花园喷泉旁。作案动机是杀人灭口,作案后懂得避开监控,有预谋地转移物证。”  钟情的声音不再有任何一丝的颤抖和软弱,她将陆子辰刚才的供词,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陆子辰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了。  “你疯了吗?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陆子辰猛地发力想要挣脱,但那只看似纤细的手,却像铁钳一样锁着他的关节,让他动弹不得。  “我没疯,疯的是你。”  钟情放开他的手腕,嫌恶地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扳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上的血迹。  “陆子辰,在星城的刑法里,故意杀害未成年人,情节恶劣的,绞刑起步。”钟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你伪装出一副精神失常的样子,编造一套狗屁不通的理由,就能让我替你上绞刑架?”  钟情走到茶几旁,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的冷光照在她的脸上。  “刚才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通过这间公寓的智能语音系统,同步上传到了加密云端服务器。这份录音,就是你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蓄意谋杀并企图栽赃的铁证。”  陆子辰的脸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  “贱人!你敢阴我!”  陆子辰猛地从地毯上窜起来,张开双手,面目狰狞地朝着钟情的脖子死死地掐了过去。  只要杀了她,销毁这屋子里的终端录音,他依然可以推脱。  他依然可以编造出一个互殴致死的故事。  但钟情早有准备。  在陆子辰扑过来的瞬间,钟情侧身滑步,避开了陆子辰正面的扑击。  陆子辰扑了个空,身体由于惯性向前倾倒。  钟情顺势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没有犹豫,她反手挥出,烟灰缸重重地砸在陆子辰的后脑勺上。  砰——  陆子辰的身体在半空中停滞了半秒,双眼翻白,像一滩烂泥一样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他抽搐了两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钟情随手扔掉沾了血的烟灰缸。  她站在昏迷的男主身边,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  星城的夜晚被闪电割裂得光怪陆离,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像是一道道泪痕。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星城警察局的报警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星海区长宁道十二号,顶层公寓。”  钟情的声音在静谧的客厅里响起。  “这里有一名连环杀人案嫌疑人,对,他刚刚供述了在南区别墅杀害一名女童的经过,并企图谋杀我。我已经进行了正当防卫,目前嫌疑人失去意识。请立刻派武装特警过来,带上法医、现场勘查设备,以及录音提取专家。”  挂断电话。  钟情低头,冷眼看着倒在血泊和地毯上的陆子辰。  “精神病?”  钟情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冷冷地散开。  “在这个世界,你唯一的归宿,是绞刑架。”  作者有话说:  无  精神病了不起啊?2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落地窗外,霓虹的光晕在密集的雨幕中散开。  室内没有开大灯,只有玄关处的一盏壁灯亮着。  钟情坐在沙发上,她的坐姿很端正。  她没有去触碰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也没有去整理那件沾满暗红色血污的睡衣。  距离拨出报警电话,已经过去了七分钟。  那把沾满七岁女童鲜血的金属扳手,静静地躺在距离陆子辰右手边大约三十厘米的木地板上。  扳手头部有明显的喷溅状血迹,部分血液在冷气的作用下已经开始凝固变色。握把处,由于陆子辰之前的抓握,留下了清晰的血痕指纹。  没有戴手套作案。  钟情快速整理着现场的情况,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滴渥——  警笛声穿透了雨幕,从公寓楼下的街道传来。  涉及命案的报警,向来是武装响应。  走廊里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星城警察!”  伴随着一声厉喝,公寓的大门被直接撞开,门锁碎裂的金属零件崩飞在玄关的瓷砖上。  六名特警端着冲锋枪,突入客厅。  手电的强光束在黑暗中快速扫射,最终交叉锁定在坐在沙发上的钟情,以及倒在地上的陆子辰身上。  “双手抱头!慢慢站起来!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带队的特警大声下达指令,枪口对准钟情。  她按照指令,动作缓慢、匀速地将双手抬起,交叉放在脑后。  她没有站起来,而是开口说道:  “我是报警人,地上的男人是嫌疑人,已经失去意识。请注意你们的脚下,茶几边缘到地毯三十厘米的区域,有嫌疑人挣扎留下的鞋印。凶器是地上的金属扳手,上面有受害者的血液和嫌疑人的指纹,请勿触碰破坏。”  特警们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他们执行过多次涉命案的抓捕任务,见惯了在现场崩溃、大哭或者语无伦次的报案人。  身上沾血,坐在现场,提醒警方保护物证的,并不多见。  一名中年男人从特警身后走了进来。  他是星城警察局重案组的高级督察,梁铮。  梁铮看了一眼地上的陆子辰,视线扫过那把扳手,最后落在钟情的脸上。  “你打晕了他?”梁铮的声音低沉。  “正当防卫。”钟情看着梁铮,“他在向我供述完杀人事实后,企图掐死我并销毁录音证据。我使用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击打其后脑勺一次。烟灰缸在沙发右侧地板上。”  梁铮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过分冷静的年轻女人。  “铐起来,通知鉴证科和法医进场。”梁铮挥了下手。  两名警员上前,掏出手铐。  钟情顺从地站起身,转过去,将双手背在身后。“咔哒”一声,金属齿轮咬合在手腕上。  “长官。”钟情被押解出门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梁铮,“我身上的睡衣是关键的法医物证,请确保在到达警局后,由专业人员进行脱取和物证袋密封。另外,公寓全屋智能系统的控制面板在墙壁左侧,我在十分钟前启动了隐藏录音功能,并同步到了加密云端,里面有嫌疑人完整的杀人供述。”  梁铮的目光微动。  他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智能面板,点了点头:“带走。”  ……  凌晨两点,星城警察局,重案组审讯室。  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着没有温度的白光,空调的温度被设定在十六度。  钟情换上了一套灰色的看守所服,她的那件血衣已经被法证科装入证物袋封存。  她坐在铁椅上,双手戴着手铐,平放在面前的金属挡板上。  铁门被推开,梁铮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员。  梁铮拉开椅子坐下,将文件扔在金属桌面上。  “钟情,二十一岁,留学生。”梁铮翻开第一页,“陆子辰的女友。”  “前女友。”钟情纠正,“在得知他杀人那一刻起,这段关系已经终止。”  梁铮看着她:“南区半山别墅的案发现场我们已经派人核实了,确实有一具七岁女童的尸体。头骨被钝器反复击打碎裂。星城对未成年人的命案是零容忍,一旦罪名成立,就是绞刑。”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但我现在有理由怀疑,那把扳手,到底是陆子辰挥下去的,还是你挥下去的?”梁铮抛出了试探,“你在现场的冷静,远超常人。你身上的血迹,你的正当防卫,甚至你那个恰到好处的录音,这一切像是一场布置好的局。”  梁铮盯着钟情的眼睛:“有没有可能,是你杀了那个女孩,然后把陆子辰骗到公寓,打晕了他,把凶器塞给他,再伪造一份所谓的供述录音?”  这种有罪推定,往往能轻易击溃普通嫌疑人的心理防线。  但他现在对面坐着的,是钟情。  “梁督察,你的推演缺乏法证科学的支撑。”钟情语气平淡地反驳。  “第一,血迹形态。我睡衣上的血迹是接触性转移血迹,带有擦拭痕迹,方向由外向内。如果我是挥动扳手的凶手,在反复重击受害人头部的过程中,受到动脉血压和离心力的影响,我的胸前、面部以及手臂上,必然会呈现出大量的一毫米以下的高速喷溅状血点。法医只要做鲁米诺反应和形态分析,就能推翻你的假设。”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