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激灵吓得她清醒,下意识睁开眼睛推开沈寂,可视线所及……  作者有话说:  无    顾明烛还在沈寂怀里,但两人身子底下已经不是帐蓬里的草席,而是救护车里那张覆着无菌垫的诊疗床!  此刻的沈寂不知所措地僵硬。  视线怔怔地环顾周围所有的东西。从无影灯到嵌在合金柜体里的玻璃药柜、到触摸屏、到救护车两侧以及后方全部打开的拓展空间、透明的小屋子。  他震惊到茫然,“阿烛,这里是……”  说实话顾明烛心里的震惊不比沈寂少,可终究还是笑出了声。  所以她可以带沈寂进空间了。  从她穿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起,这辆救护车就是她的退路。可如果没办法带任何人进来,也意味着她在这个世界上只能独行。  孤独其实比任何刑罚都重,而现在沈寂进来了。  “沈寂,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九十节的时速在海上是什么概念?  是海面在身下变成了一条向后方飞速离开的水带,两边的浪被速度硬生生压成两道白色水墙。  沈寂一开始还带着试探,把水上摩托的车速控制在四十节左右,但很快,他发现这东西比他想象的听话得多。  车把不飘,重心不晃,哪怕高速过弯时车身也贴着水面。他让身后的顾明烛搂紧他的腰,然后开始加速。  五十节、六十节、七十节、八十节。  沈寂从来没体验过这种速度。骑马再快,也比不上这台车在海里撕开浪涛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是在飞。  顾明烛在他身后兴奋地高声喊:“沈寂,把保护罩打开!”  九十节。  水上摩托达到了最高速。  沈寂按动车把上的一个按钮,顶部和两侧有什么东西在逐渐消失,海风开始灌进来,带着咸冷。  两人一起仰起了头疯狂地笑。  海在脚下碎成浪,身后的崖山越来越远,远到那块碑、那些人、那些明争暗斗,都变成了一个可以忽略的点。  没有钦差,没有医者,没有北镇抚司,没有来客。  两人在月光下的海面上疯了一样地笑。  “沈寂。”顾明烛大声喊着他的名字,“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声音被风撕碎了一半,但另一半稳稳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沈寂把顾明烛的手从腰间拉到自己胸前,按在了心口上。  “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从她在这个世界醒来的第一天起,这世上就有一个人和她站在同一侧。  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凌晨,伤者开始发烧。  回到医帐内的顾明烛掀开敷料,切口有些感染,皮温高得烫手。  她把意识沉入救护车,打开平板输入了伤者的状况,调取出腹腔术后早期感染处理方案,并请数据库给出优先级建议。  系统立刻出方案,二次探查、广谱抗生素、液体支持……  顾明烛立刻调整输液药品,重新检查引流管确认通畅,然后重新固定。  做完,走到帐帘边喊司徒医官准备黄连解毒汤打底,加金银花、蒲公英、紫花地丁等。  大承气汤也煎了一副备用,如果腹胀加重就灌,之后继续死守。  寅时中,体温三十九度三。  顾明烛把黄连解毒汤一小勺一小勺往伤者嘴里送。  人还在半昏迷中,但吞咽反射还在,一碗药喂了将近一刻钟。切口渗出液终于少了一点。  但是感染可不是线性发展的。它可以在一个平台上稳住很久,然后突然跳水。她必须盯住每一个微小的变化。  卯时初。  伤者忽然躁动。顾明烛俯身按住他的肩膀并检查腹腔,还好,腹胀程度没有加重,循环还算稳定。  卯时二刻。  体温下降。  顾明烛闭了闭眼,挺过去了。  与此同时,被韩诚抓住的赵承业已经被打晕了。  海上“飙车”归来的沈寂换上干净衣服,接过从赵承业身上搜出的一串钥匙,一共七枚。  西圩埠的库房和帐房都在管事院子的最深处。隔着两道院墙、三道栅门,寻常人连外围都摸不进去。  可惜沈寂跟晏三、晏七都不是寻常人,几个起跃就入了内。  到了帐房门前,沈寂取出那串钥匙挨个试着插入锁孔,试到第三枚的时候就听咔哒一声,锁开了。  “外面候着。”  晏三晏七便一左一右跃上廊檐阴影里,目光锁死院门方向。  沈寂反手闩了帐房门,轻轻步入。  房间里漆黑一片,沈寂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物件戴在额头上,轻轻一按。  是充电头灯,当然是顾明烛给他预备的。  自此,顾明烛所有黑科技终于“名正言顺”了。沈寂压下心中的小骄傲,并颇为遗憾自家娘子的这身本事不能向外人显摆。  他环顾四周,帐房相当的大,四张桌子两两排开,四壁皆是顶到房梁的书架,密密麻麻摞着账册。  沈寂从最上层开始找,视线最终停在“海字号”那排。  遂按年份挑出禁海令落地前后那几年的册子。  那几年朝廷收紧放洋,商船进出骤减,抽成比例屡次调整,也应该是崖山蛀虫动手脚最多的时段。  帐册一共有三本。  沈寂从袖袋中取出一个黄铜书匣。  匣身云纹刻得不错,任谁看都是大胤匠人打制的物件。可他知道它不是。阿烛说这东西叫扫描仪,能把一个庞大世家几十年的秘密文件悄无声息地“吞”进去,再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沈寂一页页的翻,扫描仪同步开工。  一页、两页,十页。  第一本扫完合上,归回原位再扫第二本、第三本。  随后又扫了几本最近一年的。  本来是很顺利,直到扫至最新的日期,是今天的。  书页右上角有一片极薄的东西,边缘微微翘起一线。  沈寂在北镇抚司经手的案子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什么样的暗记、什么样的手法没见过?  眼前这片东西,薄、韧、透明,贴在封皮内侧却不留明显胶痕:是打湿过的桑皮纸。  沈寂唇角翘了翘,重新翻回扉页确认了一下名字,录事:裴时序。  果然是他。  沈寂早就知道裴时序进了西圩埠,没想到这么快就“对”上。  倒是棋逢对手。  他“愉悦”地用扫描仪把这本也扫完。  然后也找了张桑皮纸,小心的裁成跟裴时序这块一模一样的大小、轮廓。濡湿后贴在原位置,分毫不差,再把帐册归于原位。  重点帐册全部扫描完,用时不过一盏茶。  随后收好头灯和扫描仪,拉门侧身出去。  三人沿原路退出院子,落锁,翻墙,消失在西圩埠沉沉的夜色里……  天色逐渐从黑往灰白过渡,西圩埠的一天正在苏醒。  赵承业也醒了,被疼醒的。  这是什么地方?他慢慢坐起来,瞬间想起了昨晚的事儿。  他被锦衣卫的人带到这儿打了一顿,但什么也没问?  赵承业回过神,赶紧检查自己身上带的东西,钥匙、印鉴,居然都在。  再环顾四周,棚屋低矮,梁上挂着破渔网,角落里堆着空蟹笼。像是苦力住的地方。  可锦衣卫抓了他为什么不直接送进牢房?  赵承业一步一步挪到门口,耳朵贴着烂门听了一会儿,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他迟疑地推了推门,几乎都没用力,门竟然就开了。  赵承业站在原地没敢动,可左等右等也不见有锦衣卫过来。  咬了咬牙,把心一横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窄巷,确实没瞧见有看守。  赵承业半弓着腰贴着墙根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郑家。  在后头跟着的晏九心下好笑,这姓赵的现在心里应该只有三个字:回郑家。  这姓赵的唯一功能就是提供了一晚上库房的钥匙。  辰时初刻还没到,西圩埠的滩涂上就已经围满了人。  无他,钦差大臣说今天必须立界碑的事儿,经过一晚上发酵传遍了全崖山。  这百年难遇的“热闹”谁不想来看看?阎王大斗三世家,看看哪个赢。  “蚝煎!热乎的蚝煎!蒜蓉醋蘸着吃嘞。”  “鱼丸汤!热乎的鱼丸汤!一口下去暖到脚底板!”  “海菜糊!热海菜糊!紫菜虾皮熬的,撒葱花嘞。”  “麦芽糖!小孩别跑!来一块麦芽糖粘粘牙!”  也不知是哪个带的头,这么有生意头脑。今早的西圩埠不像个码头,倒像个庙会。  晏九站在盾阵后方看得眼皮直跳,低声对身边的晏三说:“这帮人是把这儿当戏台了?”  晏三嗤了一声,“崖山就这么大,看个热闹呗,反正大人说了,来得人越多越好,咱们只管把秩序维持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