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小姐!”紫鹃叫道,“不过是个命贱的丫头罢了。”
程水若勾了勾嘴角,瞥了一眼楚怀沙,她就知道紫鹃的身份绝不简单,楚怀沙还真是有替自己招惹麻烦的本事,谁知道收留这个丫头会造成什么后果?她想逼她说出身世来,却又知道她亲口说出来的话未必可信,眼前这一句倒是可以肯定,这丫头虽然有小姐的气度,却是没有小姐的心态。
可见,紫鹃绝对是从大户人家里走出来的,这样的人家究竟有多庞大,程水若不知道,只是知道京城藏龙卧虎,随随便便的一个家族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如今又从她嘴里套出了她知道了主人家不想让外面人知道的隐私,所以才会在她病重的时候草草的让人卷了给扔出来,到底是她自己病的还是别人让她病的,这事儿很值得探讨。
她是答应了楚怀沙要收留眼前这个女人,可没保证怎么招呼她,心头觉得越发的不靠谱,想了想,决定将她扔的远远的,尽量少跟人接触比较好。
点着头恍然大悟的笑道,“你知道自己的身份便最好不过,放心吧,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程水若不怀好意的笑容让紫鹃莫名的惊慌,扭过头去望着楚怀沙叫道,“大人,她……”
楚怀沙笑笑道,“程姑娘和你开玩笑呢,她是极好心肠的人,你放心跟她去吧,若是有什么委屈,尽管来与我说。”
事情就这么盖棺定论,不管紫鹃再怎么不乐意,楚怀沙都打定了主意要送她走,紫鹃被程水若拽着,惊慌失措的走进了程家门。
走进大门,程水若便拉开嗓子大声唤道,“小环!小环!赶紧出来一下!”
平日里程水若出门的时候她也闹不明白小环到底会出现在家里的哪个地方,因此都是习惯性的进门招呼一声,要是没什么事就自个儿去忙。
“小姐,有什么事儿么?”小环从一道小门里钻了出来,程水若看出那是粮油铺子,想必是在那里面对账了。
程水若把紫鹃拉着往身前一推,“这位紫鹃姐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厨房绣活也是一把罩,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只可惜如今无家可归,便让我给捡了回来,你给她安排点儿活干,咱们家不养闲人,看她乐意干什么吧,人家跟咱们青楼出生不一样,是大户人家的丫头,仔细些,可别委屈着了。”
小环听见前面的话的时候还是满脸的笑容,听到最后几句,却是把眉毛都竖了起来,正寻思着要怎么折腾这没眼力劲儿的丫头,却是听见紫鹃懊恼的道,
“程姑娘,这便是你所谓的好好照顾我?”
程水若摸着下巴大笑道,“咱们是小门小户的人家,自打出生就少不了要受人的欺负,你也不是往日里高门大户堪比千金小姐的丫头了,趁早改了心态才能活的好,我磨练磨练你,免得你日后出去了吃大亏。放心吧,累不着,饿不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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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鹃闻言扭头就要往外走,程水若使了个眼色,小环便往去路上一拦,笑眯眯的走上前去挽着紫鹃的手臂道,“紫鹃姐姐,走吧,我带你四下瞧瞧去。”说着便用力的拽着紫鹃往里走。
紫鹃只觉得自己掉进了个土匪窝子,拼命的挣扎,叫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赶紧放开我!我要去见楚大人!我不要呆在这儿!”
程水若闻言扯了扯嘴角,“紫鹃,我不管你之前安的是什么心思,从现在开始,都给我安分点儿!你信不信再闹腾下去,我便将你交给人贩子卖到江南去,你这样的人儿怕是不少人家抢着要吧?”
“楚大人不会放过你的!”紫鹃叫道。
程水若笑,“不会,他相信我!我会告诉他,你是半夜里起来跟个小厮私奔了。”
“你!”紫鹃瞪着程水若,程水若笑的不坏好意,仿佛是在说,你就闹吧,我等着呢。
兴许是程水若这种青楼出生的女人在紫鹃心目中就是无恶不造的典范,反正,她的威胁起作用了,被小环拉了下去,小环是何等有眼色的,只将紫鹃安排在自家房间里,便又吩咐几个小丫头盯着她,自个儿出去里里外外的转悠了一圈,家中的人便尽数知道家里来了位娇客,没有小姐的允许便是连二门都不让出。
程家的家宅不大,家里的人却是来来往往的有许多,根本不用担心会有偷溜的事儿发生,上次何敏儿从家里偷溜出去,那是例外的情况,大年夜的,各处的人手都少,在平日里,根本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何况,程水若并不打算让这个女人在这里呆多久。
将紫鹃交给小环以后,便有人道是七叶来访,程水若连忙请人到客厅去坐。
七叶一脸的形色匆匆,显然是忙碌了一天的,小丫头倒了茶水上来,毫不客气的端起来仰头喝尽了,这才喘了口气道,“今儿个不知道程姑娘和我家大人到善堂去,怎的不坐坐就走了?我正好有事儿要与姑娘商量呢。”
程水若道,“今天也是凑巧,我本打算过几天家里春耕忙完了就过去的,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七叶站起身来,将茶壶挪到自个儿面前,自顾着又倒了一杯,一边道,“织布机已经买到了,就是不少人不太会这个,主要是做出来的布不够好,卖不了好价钱,本想找个好点儿的织工给教教的,可如今家家户户都忙活着生产,好点儿的织工都给人请走了,半刻也不得空闲的,何况这棉花如今水涨船高,在本地收是个大麻烦,我找人问过了,要换个地方,价钱最少能便宜三层,可我抽不出身来啊!”
程水若闻言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了个不错的主意,笑着道,“教他们织布的事儿就交给我吧,你派两个伶俐点儿的妇人过来,我让人手把手的教,棉花的事儿你也别着急,我说过,这事儿不在忙上,咱们慢慢的将东西凑齐了,再交给他们做就行。”顿了顿,又问道,“厨房那边的人撤了以后情况如何?”
七叶道,“所有的老太太都过去帮忙了,打水的事儿就交给小子们,大桶不行我就让人做了小桶,老太太动不了的就择菜洗菜什么的,平日里没事,便让她们给院子里的老人小孩做衣裳,其实这事儿也不要咱们来担心,自打这些小孩子分了过去,老大爷老太太们便一个个的变着花样的哄这些孩子们,这些小孩子也都算懂事,得来朝廷赏赐下来的衣料什么的都交给老人们打理,相处的还算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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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些有把力气的老大爷,自打知道何小姐去了,也憋着股劲儿,想要存两个私房,免得日后饿肚子,因此你让我给这些动了的老人做多少活就发多少钱,他们也干的挺卖力的。今年怕是不需要多少人来帮忙,咱们那些田产就能自个儿收拾出来。”
程水若闻言笑了笑道,“这人就是这样,有的靠的时候不寻思后路,没的靠了主观能动性就发展起来了,所以我说别着急纺纱织布的事儿,我瞧着等咱们这边运作起来以后,他们必然是会抢着来干的。”
七叶闻言点了点头,反正这一群人不是闲闲的没事儿干,就不会给他折腾出毛病来了,请外面的人干活也是给钱,请老人们干活也是干,至少在这些老人还能动的时候,手边存两个银子,也不怕日后他若是走了,善堂的这些老人们没有个依靠,否则他也不会这么着急了。
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我就是想早些定下来,也就安心了。”
程水若笑道,“真要靠这些人能赚什么银子?一个个老头子老太太的,说话有些都不太利索了,不过是想让他们活的有寄托点儿,别整天的憋闷着,想些有的没的,如今的情况就不错,我还担心到时候真瞧见能赚钱,他们就开始没日没夜的拼命了呢。”
如今七叶对程水若可是服气的紧,先前他管着一大波精力过剩的小孩子,又要照顾一群没活力的老头子老太太,可谓是两边都头疼不已,还有人闲的蛋疼给他找麻烦,结果被程水若的法子一折腾,事情全没了。
虽然少不了一些老人被那些小孩子给气到站在院子里骂的情形,可这样热热闹闹的反倒是更有活力了,两三个老人照顾一个小孩子,精力上照顾的过来,小孩子也能学到东西,不像先前整天的在院子里皮,快上房揭瓦了。
因此,程水若的话,七叶是非常听的进去的,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觉得很有可能,不由得皱着眉道,“那帮小子们一直在问,到底什么时候能让他们念书?我看那些老爷子老太太们就快看不下去了,指不定自个儿去赚钱供这些小家伙去念书了。”
七叶挺发愁的,老人们太闲了他愁,要是太累了,他就更愁了,这事儿闹腾的,整个就是操不完的心么?
程水若见状笑笑,看着七叶这孩子其实跟她一般大的年纪,却是折腾的跟个小老头似的,“好了,你就别发愁了,他们自己忙活的开心还不好么?要是这个你也要操心,那天下间就没有你不能操心的事儿了。念书的事儿过两天我便过来跟那些孩子们说,你赶紧把心思放在正道上要紧,春耕了,楚大人必然是会带人过去帮忙的,你如今手上的银子用了不少了吧?赶紧想想办法,怎么从那帮大官人手上掏些银子出来吧。”
说起这个,七叶又是愁眉苦脸的样子,“要去要钱?”
程水若见状摇摇头,本来说的那些纺织的机器是打算去找人赞助的,到最后七叶拉不下这个脸,竟然跑去买了一批,这事儿程水若郁闷了,可也没法说他,他一直跟着楚怀沙,养成的习气自然是自视甚高的,拉不下脸来做些无赖的事儿,搞慈善的,脸皮不厚怎么行?
这事儿,她一定要让他转换一下观念,否则他手上那么点儿钱指不定要不到年底了给花光了,
“当然要去要!你还别不好意思,要知道你不是在替自己要钱,而是在替这些老人和小孩子要钱,脸皮放荷包里就行了,拿出来没用。要知道,别人的钱也是辛辛苦苦挣来的,你不脸皮厚一点儿,嘴巴甜一点儿,谁乐意白白的给你?我教你两招,一准儿管用的两个招数,保管以后那些人见到你就乖乖的开始掏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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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水若自然不会跟七叶解释这些,继续道,“反正过几天那些官大人们来了,你得让他们流汗以后再流点儿血,你去与楚大人黄大人商量一下,必要时候唱个双簧吧,这也能让善堂支撑的久一些。”
送走了七叶,程水若这才开始思考自己的事情,南下将商路打通的事情问题应该不大,可是,她比较发愁的是,自己应该去哪儿开作坊来作为自己稳定的货源,靠倒卖赚差价毕竟不如实业来的稳当,实在不行的话,她也唯有走另一条极端了——卡死豫州城所有人南下的路子。
不到万不得已,程水若是不想走这条路的,毕竟海外的市场庞大,根本不是她一个人能吞的下的,这么做,会让她和豫州城的人结下些心结,这对乡邻之间的影响可不太好,就算要做,她也不打算自己背这个黑锅,反正先前为了楚怀沙,她已经将这个帽子扣在他头顶上了,如今他替她抗一下这个事儿,也算是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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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水若将张扬弟弟带回来的那封信紧紧捏在手里,信上的内容她几乎可以倒背如流,又从张凡口中确认过以后,程水若的心跳的很快,每次捏着这封信的时候她的心都跳的很快。
张凡回来已经三天了,从他本人的描述中,可以看的出她的那位姐姐如今的身份不一般,出身青楼,所以交际广阔,海上漂泊的男儿自有他们的人生观,身边的女人即便是不太喜欢了,总也是会派上些用场,何况那位姐姐并不是个头脑简单的人物,早就料到了会有失宠的一天,也拿捏住了一些安生立命的本钱,至少是现在,那个男人还不太能离开她。
不过,她的情况也不见得有多安稳就是了,否则她也不会在遇上张凡打听豫州城的货物去向以后,以为那是程水若的船队,以为她不知深浅的踏进来,所以才会失去了许多。
东西,自然是不能拿回来了,海上的买卖,若非有绝对的实力,想要将别人吃进嘴里的东西掏出来可没那么容易。
这东西不是程水若的东西,她并不心疼,她在意的是,那位姐姐似乎有拉拔她的意思,自然不是为了什么无私的奉献和什么狗屁姐妹情深,感情的基础不可少,是两人合作的前提,她看重的是程水若如今的财力。
张凡自然不会让这个美妙的误会烟消云散,虽然没有误导的意思,却也没有解释清楚,所以,他带回来了那位姐姐亲切的问候以及合作的提议,这也正是程水若所期望得到的。
幸福来的太突然,程水若怎么能不激动呢?
激动之余,便是如何操作这件事情,她若是失败了,不光会得罪了豫州城的一竿子人,也会让那位姐姐从此对她不感冒。
机会,往往只有一次,这一次,程水若看见了莫大的希望。
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将信纸放到书桌上,程水若抬起头望着张凡道,“如今还是先干点儿无本买卖吧,咱们没那么大的财力,就只有当中介了,这个面,我没法出,你是新面孔,交给你办如何?”
张凡闻言有些惶恐,他以往是瞧见自家哥哥做生意的,也听说了不少,可是缺陷就在不识字上头,许多的东西光凭脑子是不够的,不识字就意味着要失去许多的机会。
平日里程水若让他跑跑腿就罢了,如今要让他当管事,管家里的事儿还可以,跑外面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这次去海边儿,他已经觉得自己快要应付不过来了,“小姐,我没念过书,也没做过什么生意,就是听哥哥偶尔说说,让我下地种田还行,真让我办这事儿,我怕把事情给小姐办砸了。”
程水若摆摆手笑道,“你这次就办的很好啊!我自个儿去一准儿比不上你。”这话是大实话,有些人就是有经商天赋的,反正程水若自问比不过张凡的机灵,要知道那个女人是什么人?能从她嘴里套出话来,而不被人套出底细,自然有她先入为主的想法,张凡的机灵也是功不可没的。
海上的事儿,程水若作为一个女人自然没办法自己来做,这个时代无论国内国外,都觉得让女人上船是对海神大大的不敬,何况海上的日子没那么好熬,还是陆地上过的安生些,程水若自然要将这些事情交代出去。
“你也别谦虚了,这事儿我说了交给你,那就是交给你做了,不识字就让人教你,一天记个三五个的,一年下来也有上千个了,觉得自己不足,那就多找机会学。我身边如今可靠的人不多,你们一家我是信任的,这事儿你下去和张扬好好商量一下,若是有决定不了的事情再来问我。”
“其实如今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儿,就是要与南边儿多联系,过段日子我抽空过去瞧瞧,你熟门熟路的,自然是让你做。日后即便是要出海,也是会有人领路,你多看多学就是。不过海上风险大,你若是不想去,就直说,这事儿我也不勉强你,不想去的话就在小庄子上呆着也可以,毕竟你们张家两兄弟都成天的为我忙的不见踪影,就没人照顾你们父母了。”程水若笑着道。
张凡闻言有些激动的道,“怎么会怕危险!男儿志在四方!小姐能给我这个机会我感激尚说不尽了,又怎么会害怕?寻常人盼上一辈子也未必能行呢!既然小姐这么说了,我便努力的去学便是。至于家中父母自然有家里头的媳妇照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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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如一夜春风来,就像是眨眼间的事情,漫山遍野都绿了,连这小院子里也是绿意盎然,因为一切的事情都进行的极为顺利,所以,程水若的心情也格外的愉快,看见哪儿都觉得格外的顺眼。
不过,显然有人不太喜欢程水若这么顺心如意的,刚在院子里走了没两步,就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责骂道,“笨手笨脚的,你这是在做什么呢?教了你这么多遍都学不会,亏得长了个脑袋,装的都是豆腐渣么?”
程水若探头一看,紫鹃正在教两个中年妇人纺织,两个中年妇人被骂的一脸菜色,却是不敢还嘴,这两个中年妇人显然都是长期生活在社会下层的人,经历了生活的磨难艰辛,因此格外的小心慎微,生怕丢了差事,因此不敢顶嘴。
程水若见状不由得皱了皱眉,她本意是给紫鹃找点儿事儿做,也顺便有人全天候的盯着她,免得给自己找麻烦,也算是物尽其用了,没想到她竟然是这脾气。
其实她早该想到了的,只是以为在来的时候敲打过她了,必然是会有所收敛,这才两天功夫呢,就把人给骂成这样了,若非她今天路过,这些身世凄惨的妇人还真给她踩到地上去了。
索性一脚从回廊处跨出来道,“紫鹃,你过来一下!”
紫鹃抬起头,瞧见是程水若,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慌张,随即又镇定了下来,昂起头走了过来,撅着嘴唇道,“程姑娘,你叫我有事?”
程水若道,“这两位大婶儿的年纪都能当你的娘了,你说话的时候还是客气些,咱们也不求她们多快能学好这些东西,慢慢教就是,你也不要着急。”
紫鹃闻言扯了扯嘴角,“你既然把人交给我了,该怎么教就是我的事儿,若是觉得不喜,大可让别人教去!”
程水若挑眉道,“我赶你出门是最好不过了是吧?”
紫鹃似笑非笑的望着程水若不语,程水若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我不会赶你走的!我说过,你要是让我不高兴了,我就把你卖到江南去。嗯,再过一个月,咱们一块儿下江南!”说着上上下下的打量紫鹃的脸和身段,不住的点头道,“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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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鹃闻言差点儿没跳起来,尖叫道,“你敢!”
程水若呵呵笑了两声,也不理她,径直往那两个偷偷望这边看的妇人走过去,笑呵呵的道,“这位紫鹃姑娘脾气不大好,她若是再骂你们就告诉我,我可养不起这么大牌的丫头,改明儿就给提来卖了。”
两个妇人闻言自然是一脸辛酸的望着程水若,大有遇上救世主的感慨,程水若乐颠儿颠儿的继续往外走,嘴里还哼着小曲儿,紫鹃在背后一脸黯然,倒是那两个妇人见状颇为同情她,低声劝道,
“紫鹃姑娘,大姑娘家的脾气可得好点儿,否则哪个男人受的了?您别发脾气,咱们也不会跟程姑娘告状,咱们都是女人,都该知道彼此不容易呢,程姑娘是个好主子,您可别惹她生气了,真被提领去卖了,您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主子呢?”
紫鹃尖叫,“我不是她的丫头!她这是私贩人口,是要杀头的!”
两个妇人摇摇头,对视一眼,倒是不太在意方才挨骂的事儿了,这丫头感情是脑子有些毛病啊!程姑娘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贪这么点儿小钱呢?
程水若继续往院子里溜达,这会儿差不多的人都在午睡,院子里难得这么安静,她也仿佛好久没仔细瞧过自己的家了,竟然如今变得如此的热闹,处处都有人留下来的痕迹,虽然看起来拥挤,却是让她感到很舒服,就是这样热闹的场景,才显得不那么孤单。
走到客厅前面的回廊,却是突然听见一阵变声期的公鸭嗓子,这声音,自然只有霁风才有了,这孩子自打吃的好喝的好以后就开始拼命的长,竟然才十二岁就进入变声期了,这让程水若颇为郁闷,在这个时代,进入变声期以后,男孩子就算是长成了。
院子里的树颇为茂盛,看不清前方到底发生着什么事,只能从树影间看见人还不少,程水若好奇的转悠过来,才发现院子里竖着个大木板,上面用碳写了几个字,站在木板旁边的是霁风,而下面坐了一大堆管事婆子,甚至还有两个小丫头,都是聚精会神的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感情这些家伙都没午睡,跑这儿来学文化课了,就说转悠了一圈怎么没听见呼噜声呢。
程水若一眼就瞧见张凡也赫然在其列,索性走了过去,霁风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瞧见是程水若,一下子从耳根红了个满脸,诺诺的道,“小……小姐……”
程水若眉头一挑,笑道,“不错嘛,这么快就学以致用当上小老师了。教了几天了?”
霁风低着头诺诺的道,“三……三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