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顶不算宽敞的帐篷,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救命……这气氛……我大气不敢出】
  【温哥是真的生气了,他平时表情没这么冷的】
  【温青来生气不是气未已吧?我感觉他更像在气自己?】
  【那个温且安明显是冲他来的,他觉得连累弟弟了】
  【只有我觉得温哥这种沉默的生气更吓人吗?比发火还可怕!】
  【前面的,同感!他越平静我越心慌。】
  “我没生你的气。”良久,温青来才开口。
  褚未已听懂了。
  温青来不是怪他莽撞,而是在怪自己没能阻止这一切,怪自己成了“麻烦”的源头,让他因此受伤。
  “不是的,青来哥,”褚未已急切地坐直身体,“这怎么能怪你?温且安他疯了,跟你有什么关系?而且,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医生都说没事了。”
  温青来知道褚未已说的是真心话。
  “嗯,知道了。你别乱动,好好休息。”
  褚未已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放松身体靠回去。
  【他们和好了我就放心了】
  【所以温且安到底会被怎么处理?】
  【报警了吧?持刀行凶未遂也是犯罪啊!】
  【看节目组和稀泥的样子,估计想压下去,毕竟直播事故太难看,而且温家也出手了】
  星空信箱
  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让很多事情改变。
  温且安因为那场持刀袭击事件,在节目组语焉不详的“个人原因退出”公告后,彻底从镜头里消失。
  但节目也没有在节目组的预想下继续正常录制下去。
  他们接到了来自褚家的电话。
  褚家的态度很明确:同意淡化处理,不扩大,不发酵,但要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本季节目录制,确保褚未已安全。
  当然,这是褚未已争取后的结果。
  褚家在给节目组打电话之前,先联系了褚未已。
  电话那头,褚父的语气强硬:“退出,回家,以后离温家的人远点。”
  褚未已握着手机:“温且安的事,网上已经在传了。如果我现在退出,所有人都会猜,都会骂青来哥。”
  “我要留下来,”他说,“我要参加告白夜,堵住那些人的嘴。”
  褚父叹了口气:“……你确定?”
  “确定。爸,我不是以前那个只会躲起来的褚未已了。”
  退出?
  他才不要。
  他退出,那温且安的目的不就达到了。
  褚未已打完电话,在帐篷里缠着温青来给他换药。
  他窝在折叠椅上,看着温青来小心翼翼地拆开他小臂上的绷带。
  “青来哥,我家里来电话了。”
  “嗯。”温青来的动作没停,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眉头皱了皱,“说什么?”
  “让我退出。”
  温青来的指尖顿了一下。
  “你怎么想?”
  “当然不退出。”
  温青来抬头看他。
  “我说,我要参加告白夜。”
  褚未已当然是不可能退出的,他还要在全网的注视下,向温青来告白。
  “知道了。”
  褚未已跟家里争取的结果,是节目可以继续录制,但节奏被大幅压缩。
  原本的星空信箱环节被简化了,节目组直接在返回小屋的大巴上,给大家发了他们收到的信件。
  “还没来得及写的人,”导演拿着喇叭,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就只能算了。”
  但接下来,导演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消息。
  “呃……除了陆枕书写了,并且投递了,其他人……”导演拿着喇叭,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都没有写。而收到这封信的人是……陆枕书自己。”
  车厢内,大家面面相觑。
  导演骑虎难下,只能继续流程:“那么……按照规则,就请唯一写了信的陆枕书,读一下他信件的内容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枕书身上。
  陆枕书坐在那里,似乎并不觉得这局面有什么尴尬的。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那封他写给自己的信,拆开封口,开始朗读:
  “致未来的陆枕书:
  回顾此行,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也目睹了种种……意料之外的选择与场面。或许在某些标准看来,此行收获寥寥,甚至有些令人费解。
  但我始终认为,人与人之间的吸引与选择,应建立在理性衡量、价值匹配与长远规划的基础之上。
  很遗憾,在这里,我未能发现足以让我匹配的对象。这并非自视甚高,而是基于客观事实的冷静判断。
  个人的标准与原则,不应因环境的改变或他人的盲从而降低。
  当然,这不意味着此行毫无价值。
  它再次印证了一点:在多数人随波逐流、被表象与情绪所裹挟时,保持清醒的认知、坚守自身的准则,显得尤为珍贵,也尤为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