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一句话,让闻溟川更慌。
  他确实改不了。
  每次都阳奉阴违,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更隐秘地做。
  沈宥青一定觉得他很不听话,所以才让他乖一点。
  “我会乖的,你别生气。”闻溟川放低语气,声音无比小心翼翼。
  刚从办公室走出来的高管们齐齐退回去。
  表情意外,又不意外。
  没想到闻总还没走远原来是在跟沈总打电话。
  闻溟川有两副面孔,这是公司上下全都知道的事实。
  在他们面前,闻溟川是暴君、恶魔。
  在沈宥青面前,却像个大型宠物犬。
  听话、好哄,还黏人。
  不像挚友,像一对。
  当然,只有两位当事人不觉得,他们也不敢瞎说。
  闻溟川听到动静,也还站在那,旁若无人地反省:“对不起,我还是没能改掉坏习惯。”
  “沈宥青,你会不会讨厌我?”
  这句话,他问得很忐忑。
  沈宥青本来就没生气,听完更心软:“不会,别多想我永远不可能讨厌你。”
  因为,我爱你。
  沈宥青胸口泛酸,他在想。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说出这句话?
  “那就好。”闻溟川松了口气,问:“爷爷有生气吗?”
  因为关系好,他跟沈宥青从不分你我,连称呼长辈,都不说你的、我的。
  在他眼里,沈宥青的一切都是他的。
  包括朋友、家人。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监控所有人。
  从不把自己当外人,也不把别人当人。
  沈宥青很了解他,安抚道:“他没生气,你别去闹。”
  “以后也别在老宅装那些东西,老人家年龄大了,受不得刺激”
  “是他先刺激我的!”闻溟川不服且委屈。
  “他让你不准跟我玩,还有奶奶,老是想给你介绍相亲对象。”
  要不是看在,他们是沈宥青至亲的份上,闻溟川绝不会是装监控,暗中观察那么简单。
  沈宥青也明白,所以一直都是包容的心态:“那你下次藏好点,别再被发现。”
  闻溟川嗯了声,边走边问:“你要回去住几天?为什么不能及时回复信息?”
  “因为要陪他们聊天,不太方便看手机,我尽量及时回。”沈宥青想了想说:“应该住一周左右。”
  这么久?
  “那你晚上要跟我视频。”
  太久不见面,感情容易受影响。
  尤其有那老头教唆,万一沈宥青听了进去,要跟他绝交怎么办?
  闻溟川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所以必须天天视频。
  刚好,他那些工具可以隔着屏幕,当着沈宥青的面用。
  “对了,你怎么不用药膏啊?”
  闻溟川推门走进办公室,催促道:“沈宥青,你快点用。”
  真的好疼。
  那些地方疼起来,存在感太强。
  闻溟川开会时,好几次想摸胸口,都忍住了。
  现在忍不住搓了搓,虽然没有效果,但好歹心里舒服点。
  沈宥青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这个,好一阵尴尬。
  闻溟川,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大咧咧。
  “嗯,我知道了。”沈宥青含糊应道:“马上用。”
  挂断电话后,他也真的解开袋子,拿了管药膏出来。
  ……
  闻溟川嘶地抽气,无语。
  沈宥青,他不累的吗?
  “扣扣扣——”
  “闻总,今天的会议记录”徐睿一进门,就见总裁泪眼汪汪地趴在桌上,眼尾红得惊人。
  狭长的睫毛蔫蔫低垂,不停轻颤,他咬着唇,表情隐忍又脆弱,还有点羞耻羞耻?
  徐睿以为白日撞鬼,吓得连忙转身。
  “抱歉闻总,我待会再来。”
  闻溟川脸埋在手臂上……
  徐睿关门时不小心听到,惊悚得差点把自己的手指给夹了。
  总裁这是,闹哪出啊?
  怎么一副被轻薄了的样子?
  想把他娶回家的那种喜欢
  沈宥青把自己折腾得够累,早早就睡了。
  一夜好眠。
  凌晨五点多自然醒。
  为了赶在小叔面前坦白,他抓紧洗漱,大清早驱车回了老宅。
  庭院里,老爷子刚打完一套太极拳,缓缓收拳立定。
  他穿着一身素色唐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透着晨练后的淡淡红润,整个人精神矍铄,气度不凡。
  沈宥青问候完早安,直奔祠堂,先跪为敬。
  老爷子见他这么自觉,以为他知错了,背着手走过来,重重地哼了声:“我说什么来着?姓闻那小子就是个疯子!”
  “藐视法律,目无尊长,简直不把我沈家放在眼里!”
  “这样的朋友不交也罢,你今天就跟他绝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