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嗅着凌越发丝上的香气,双手紧搂着凌越的腰背。
  抱了会儿,他有些庆幸地说,“还好你没事。”
  “你先放开我,”凌越去扯陆之砚的胳膊,怎么也拉扯不动。
  终于,陆之砚的胳膊松了。
  凌越刚想拉开他,只听陆之砚声音发虚,说话也断断续续:
  “你没事就好,我有点困,先别,赶我走好不好,我想,睡一……”
  陆之砚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有气无力,直到最后话还没说完,身体几乎已经完全靠在凌越身上。
  凌越身上骤然压下陆之砚这样的庞然大物,腿没站稳,一下仰倒在床上。
  “陆之砚?”
  凌越只有胳膊腿还能动弹,叫陆之砚还没有回音。
  他费力地将陆之砚从身上翻过去,坐起来。
  陆之砚唇色有些苍白,眼下一片青黑。
  估计是流了血,又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凌越站着看了片刻,没办法,只能把陆之砚抬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
  他拿上另一床薄被想要去另一间宿舍,可走到门口,看到垃圾桶里刚刚处理陆之砚伤口,留下的沾血的棉签和纸巾。
  他顿了顿,最终坐到了椅子上。
  他把陆之砚的大衣叠了几下铺到桌子上,然后披上薄被,就那么趴在床沿,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凌越隐隐约约听到有什么声音。
  他睁开惺忪双眼,声音是从床上传来的。
  他打开灯,走到床边。
  陆之砚不知何时把被子掀开了,他眉心紧蹙,脸上泛着红,嘴唇发干,额头上还冒着几颗细汗。
  凌越俯下身,用手背贴到他的额头。
  很烫。
  陆之砚发烧了。
  陆之砚有些发干的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凌越靠近,听不清,“是要水吗?”
  陆之砚没有多余的反应。
  凌越去拿了水杯,回到陆之砚身边,他想扶起陆之砚,可发着烧的陆之砚毫不配合,他很难一手拿水杯,一手把人扶起来。
  他把水杯放到桌子上,再次去拉陆之砚的胳膊,去托他的肩膀。
  陆之砚的肩颈被他拉起了一些,只是头还垂在床上,陆之砚被迫仰起了头。
  凌越还在费力继续拉他,闭着眼睛的人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凌越看到那双有些红血丝的眼睛时,不知道他已经睁开多久了。
  “你醒了?”凌越问,“醒了就自己起来喝点水,我去找退烧药。”
  凌越刚松开手,想去找药,可他的手才从陆之砚胳膊上离开,他的人才刚要直起腰离开床边。
  忽然一只大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凌越还来不及反应,轻呼一声,人已经被拽着倒在了床上。
  他的脑袋陷进暖暖的被子里,身上骤然压下一具滚烫的身躯。
  “陆之唔——”
  凌越的唇被深深封住,身上的人像是渴极了,错把他当成了水源。
  陆之砚的呼吸滚烫,哪里都是烫的。
  凌越的呼吸被掠夺,他的胳膊被高举过头顶,然后他的腰间也多了一道温热的触感。
  “陆——”
  凌越起初还在挣扎着想要推开这个神志不清的人,想要起来。
  可他唇边的氧气被人完完全全抢走,他呼吸困难,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别的。
  他只能张开嘴,试图大口呼吸。
  他开始变得贪婪,想要汲取一切可以得到的氧气。
  凌越觉得自己也快要神志不清了,他要喘不过气了。
  陆之砚还抱着他,一点也不让他离开一寸。
  不知何时,凌越忽觉身上传来凉意。
  紧接着那道滚烫的身躯再度覆上来。
  他头脑发昏,只哼哼着想让人放开他,他真的要喘不过气了。
  ----------------------------------------
  爱?
  凌越渐渐地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他的双手无力地搭在陆之砚肩膀上,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睁着的还是闭着的,因为他感觉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起初还能听见清晰的接吻声,陆之砚的呼吸声,和他们两个喉咙里下意识发出的或微弱,或急促的嘤咛声。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好像什么也听不到了。
  某一个瞬间,凌越觉得自己好像要死了。
  他觉得陆之砚想杀了他。
  这一定是陆之砚最新的报复。
  可是,就在他觉得自己的大脑都不转了,觉得自己真的要失去意识的时候。
  他忽然觉得自己脸颊一热。
  有什么东西落到了他的颧骨那里,一下滑落到他的耳尖。
  温热的,湿润的。
  一滴,两滴,三滴。
  然后他的唇获得自由,他开始剧烈呼吸。
  他大口换气时,陆之砚将眼睛和半边脸贴到凌越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