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样子太过难看,想再恢复恢复再说的。
  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种事。
  凌越之于陆之砚,就像饿久了的人得到的一块小蛋糕。
  他可以忍着难受,想要以最完美的状态去吃这块蛋糕。
  可是一旦嘴巴不小心碰到了小蛋糕,就再也忍不了,再也没法等什么最好的状态了。
  现在的他就如此。
  他之前还想只要偷偷见到就好。
  可是现在,在他离凌越这么近之后,他再也受不了只能远远看着。
  他的手心一直握着凌越的手。
  凌越还是那么瘦,修长的手指握在手心里,只有小小一团。
  又摸到了凌越,感受到了他的体温,陆之砚像上瘾一样,再也没办法松手了。
  他将脑袋轻轻贴到凌越胸口,听着凌越一下下的心跳。
  忽觉鼻腔泛酸。
  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凌越的手背,心里想,还好他坚持过来了。
  三年前,他自知再没什么脸面待在凌越身边。
  所以带走那家戒同所的所有设备,去了一座小岛。
  上岛前他已经提前立下遗嘱,如果他发生什么意外,名下所有遗产都归凌越所有。
  他想,他应该至少要在那里待824天。
  如果他挺不过去,那就正好,再也不用去打扰凌越了。
  但是,如果,如果他能活着挺过824天。
  他想,那他是不是,就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资格,能试着再用余生,去挽回一下凌越。
  当然,如果凌越还是单身的话。
  陆之砚以前觉得自己无比强大,什么苦什么痛,他都觉得其实也不算什么。
  可是,在他意识到凌越之于他,到底有多重要之后。
  他才知道,他其实是个无比软弱的人。
  他的人生好像实在无趣,必须依靠着什么才能好好活下去。
  以前靠着恨意,后来靠着凌越。
  如果没有凌越,他真的觉得活着没了意义。
  所以,现在他活着从那里出来了。
  虽然他还没有完全调养好,但是,他还想离凌越近一点。
  他不确定凌越现在单身与否。
  如果凌越和崔笙在一起了,那他可以等,等他们分开的那一天。
  如果凌越现在还是单身……
  那他想再试一试。
  但是,他再也不敢逼凌越做什么了。
  凌越胸前的被子被陆之砚打湿一片,他醒来时,看到的就是带着口罩的,双眼通红的陆之砚。
  “醒了?”陆之砚弯着腰凑过来,“有没有哪里难受?”
  陆之砚几乎是下意识的,说话的同时,手已经抚到凌越的脸上,拇指在那轻轻刮着。
  凌越悄然躲开,摇了摇头。
  手下一空,陆之砚只顿了下,没太在意。
  他拿出手机,点开个视频,给凌越看。
  “看,这是宠物医院那边发来的,宝宝已经醒了。”
  凌越的视线完全被视频里那只猫猫吸引,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扶着坐了起来。
  陆之砚把凌越扶正,后背垫了枕头,支起小桌板:
  “饿不饿,刘伯送来的粥,吃几口。”
  陆之砚手机上有好几段视频,都是医院那边发来的。
  一段结束,凌越伸手去点开下一条。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一勺粥已经到了嘴边。
  他下意识张口,边看边咀嚼起来。
  直到几条视频全都看完,他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吃完半碗粥。
  微蹙了下眉,凌越不再张口。
  “吃饱了?喝不喝水?”
  陆之砚自顾自放下碗,拿起水杯。
  只是水杯没送到凌越嘴边,陆之砚的胳膊就被一只手抵住。
  “为什么出现?”
  凌越的声音淡淡的,还有点久睡之后的哑。
  陆之砚手里的水杯一晃,差点泼出水来。
  “因为,”他看向凌越,微笑着,“我放不下你。”
  陆之砚说这句话时眼睛很亮,和乌青的眼眶相比,简直不像一个人身上的。
  凌越收回视线,垂着眼,像调侃又像讥讽,“还不是放下过很多次。”
  “我,”陆之砚喉头发紧,他把水杯放到桌上,跟凌越保持着一定距离,“我不会再……”
  他想说‘我不会再放下你’,可是他知道这不是凌越想听的。
  于是他顿了下,转了话锋,“我不会再逼你,不会再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我只是,只想还能看着你。”
  哪怕远远的看着。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良久,凌越问:
  “之前跟踪我的是不是你?”
  “跟踪?!”陆之砚怔了下,“没有,没有跟踪,我只是,只是想看看你,我没想干什么。”
  陆之砚话说得急,几乎语无伦次。
  三年不见,刚一见面就落下跟踪的罪名,他怕是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