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刚刚悄然看到的那道痕迹。
  他只看到一点,在下颌骨的位置,有一道无法忽视的疤痕。
  “小越?”
  陆之砚突然叫他。
  凌越收回视线,静静望着前面,没说话。
  “你,”陆之砚犹豫着,“你那天说要找两个…男模,是真是假?”
  凌越眸子转了转,斜眼瞟了陆之砚一眼,又移开视线,“真的,找去吧。”
  “那你和崔笙……”他试探着问,“没在一起?”
  凌越这回干脆闭上眼,“没有,不喜欢演员,喜欢男模,你去找吧,要帅的。”
  空气忽然像是凝滞了,变得极安静。
  凌越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陆之砚一闪而逝的局促。
  “不好找?”凌越问。
  陆之砚微靠过来,“你现在,很喜欢帅的吗?”
  凌越:“……”
  他什么时候不喜欢帅的了?
  凌越侧过头,懒得理他,“我渴了,想喝果汁。”
  “哦,我去拿。”
  陆之砚走出去两米远,凌越补充,“再拿个果盘,还要小蛋糕。”
  见凌越有了食欲,陆之砚刚刚那点心思很快消失不见,他扭头大声回了个,“好。”
  陆之砚进门不久,凌越接到一个电话。
  来电人让他感到意外。
  *
  在凌越受伤期间,几乎衣食住行都由陆之砚来操持。
  他每天照顾好凌越的同时,还在不断研究新菜式,每次看凌越吃东西都要仔细观察。
  凌越不告诉他喜不喜欢,也不说好不好吃。
  他就每次观察凌越剩下的饭菜,通过剩量来判断凌越的喜好。
  这天陆之砚的主治医师催他过去检查,他已经拖了很久,现在凌越状态不错,他就准备去了。
  临出门前,凌越让他把自己放到院子里,说他想在外面待一待。
  陆之砚给他摆好了吃的喝的,放好毯子,支起屏风。
  走时说他大概两三个小时回来,让他有事先找刘伯,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这里。
  待他一走,凌越给那天的人回了个电话。
  不出半个小时,院子里来了个人。
  “谢谢你愿意见我。”
  来人十分客气,还带了果篮。
  凌越打量着面前的人,“那边有椅子,坐吧。”
  来人是秦浩宇,陆之砚最好的朋友。
  只是凌越和他没什么来往,互相知道,但没怎么单独接触过。
  “你那天说想要小雨的联系方式?”
  “对。”
  凌越想到季小雨之前向他道歉说的那些。
  他看着秦浩宇,“小雨之前好像主动联系过你吧,你不是拒绝他了吗?”
  “我……”
  “而且,”凌越继续,“你已经结婚了吧,你想出轨?”
  小雨当时跟他道歉时就说过,秦浩宇结婚了,他不会再打扰人家,彻底死心了。
  现在三年过去,这个秦浩宇大概是夫妻生活过够了,想尝鲜了。
  “我没有结婚,想找小雨也没什么别的目的,只是想和他聊聊。”
  “没结婚?”
  “是,当天婚礼就取消了。”
  秦浩宇看向凌越,似是有些心急,“凌越,我知道你和之砚…闹得不是很愉快,我作为他的朋友也不好来找你。”
  “但是,我只能想到你了,你知道小雨的腿……他的腿怎么了吗?”
  秦浩宇双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话音还算稳定,可是泛白的骨节透露出他的情绪。
  凌越轻叹口气,坦白讲,他并不讨厌秦浩宇。
  “车祸,小腿截肢。”
  秦浩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凌越注意到了,他微眯起眼,仔细看着秦浩宇脸上难以掩饰的变化:
  “在h国出道前夕,不知因为什么,他想要赶回国,在去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
  “出道前夕?!”秦浩宇腾地站起来,“他,他在出道前夕要…要回国?出了车祸?!”
  “大概是。”凌越点头。
  他也只简单知道一些,季小雨并不把这些当做秘密,偶尔提到什么会顺带说一嘴。
  凌越看着面前的男人,高大的身躯仿佛瞬间被什么东西压垮。
  他垂下眼,忽觉心凉。
  原来每段感情都会让人伤筋动骨。
  “……难怪,难怪他后来没了消息…”
  秦浩宇在那边自言自语,凌越没听清,问,“什么?”
  秦浩宇扶着椅子坐下,他的眼神一下变得沧桑。
  对上凌越的视线,他像是被什么抽走了力气,但是还在尽力保持绅士。
  “抱歉,我和小雨是彼此的初恋,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分手了…”
  “凌越,”秦浩宇看着他,眼球转动,“你能给我一个他的联系方式吗?”
  凌越看了他良久,“我得先征求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