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换作平时,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
  是!
  他喜欢沈暮雪。
  他觊觎沈暮雪。
  见不得沈暮雪与心怀不轨的人靠近。
  他就是个卑劣的阴暗小人,只敢用最笨的方法捣乱,让沈暮雪眼里有他,即便是讨厌、厌恶。
  那也是短暂的存在过沈暮雪的眼中。
  就算越来越远又如何?
  他和沈暮雪……
  从一开始就,无果。
  所以,他很克制,也很乖,在满足自己的渴望时,不惊扰沈暮雪的心。
  沈暮雪依稀能闻见谢燃身上药和皂角混合的味道,苦涩被中和,变成了安抚心神的气味。
  强迫自己从谢燃的怀里出来。
  “不要。”
  又躺在了柔软的草地上,“我醉了,要睡觉。”
  潜意识里依旧保持着警惕。
  他喝醉了。
  要跟人保持距离,要少说话,要赶快睡觉。
  不能跟人交流。
  在意识并不完全清醒时,很容易暴露。
  “别睡啊。”
  谢燃现在只想跟沈暮雪多说说话,哪怕多说一句。
  掌心贴着沈暮雪泛红的脸颊,略高的温度似乎要通过手掌触碰灼伤谁的心。
  沈暮雪不理,紧闭双眼。
  谢燃抓住沈暮雪的肩膀,把人拽起来,晃的人形都出残影了。
  “你别睡,起来。”
  叫唤道:“阿雪,你别丢下我一个人睡啊。”
  原本沈暮雪还能有一丝丝理智,现在别说理智了,连脑浆都要摇匀了。
  “(__)?o○。”
  彻底将脑袋倒向一边———
  晕了。
  谢燃:“……Σ(?д?lll)。”
  略微有点心虚的收回手,左右看看,确定没有第三个人看见。
  两人从来都是针尖对麦芒,不斗嘴打架的次数简直比屈指可数还要稀少。
  看着温润清冷的沈暮雪骨子里比谁都驴。
  而他,也犟的跟头牛一样。
  这还是第一次,沈暮雪毫无防备的躺在他的怀里睡觉。
  没错。
  谢燃把人抱在怀里,让沈暮雪枕着他的胳膊。
  “其实你也很信任我吧。”
  目光贪婪的盯着沈暮雪的睡颜,妄图将这张想了千千万万遍的脸永远的刻在脑海里。
  五官清晰而立体,俊朗柔和的眉,轻阖上的眼,月光下,薄薄的嘴唇快要滴出血般的殷红,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魅力。
  如珪如璧。
  让人有亲吻的冲动……
  圆月高悬,终是被浮云揽入怀中。
  谢燃寸寸靠近,缓缓俯身,马尾侧落,几乎蛊惑的凑近。
  “就偷亲一下。”
  自言自语道:“就一下,好不好?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
  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只差一点点,略微低头分毫,就能吻上日思夜想,让他又爱又恨的唇。
  掐着沈暮雪脖子的指骨微微收紧。
  手背上青筋暴起,极力的克制、隐忍,肩胛骨震颤着起伏。
  最后一刻,倏然侧开头。
  “你真是……”
  折磨死我了。
  把头埋进沈暮雪脖颈深处,用力的汲取着温度、香味,重重的喘着气。
  紧紧闭上眼睛,生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后悔。
  “放过你了。”
  喉头有了哽咽,“我谢燃才不会趁人之危。”
  心里终归知道,若真做了……
  沈暮雪会厌恶谢燃。
  厌恶……
  谢燃又不服气,“你凭什么厌恶我!”
  抓起沈暮雪的手,在食指侧面,想要狠狠的咬一口,可最终留下来的只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眼眶通红,泪光闪烁。
  不忍的舔舐着浅显的牙印,像是公狼心疼舔舐着伴侣的伤口。
  又拿着那只手放在心口。
  固执地低喃,“先放过你这一次。”
  张扬的眉尾上挑,精致深情的狗狗眼里是几乎要溢出的爱意,胸腔早就不知在何时被名叫沈暮雪的人完全占据。
  “我们算是同床共枕好久了吧。”
  谢燃侧躺着,撑着头,任由微风拂过两人,视线牢牢的锁定在沈暮雪的身上。
  同床共枕、结发礼。
  都有了。
  哪怕是他偷来的,也足够了。
  心里只恳求时间过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他还没看够。
  也没陪够。
  可月亮还是落下,天边微亮,谢燃双目赤红,起身,将披在沈暮雪身上的外衣紧了紧,把人裹的严严实实。
  又撕下一块布条,遮住沈暮雪的眼睛。
  “下次见面……”
  灿烂一笑,“我就要亲死你。”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下山坡,走向月亮落下的方向,那里有一支军队已经等了许久许久。
  沈暮雪。
  阿雪。
  再见了。
  没有谢燃再烦你,你应该会很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