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去年,谢燃拿雪球偷袭他。
  他反手在雪球里藏了石头,砸了谢燃脑袋上好大一个包。
  在地上嗷嗷叫着。
  沈暮雪怆然的神情落在高墙之下,仿佛还能看见谢燃指着他控诉的画面。
  嘴角牵扯一抹笑。
  “谢燃,好大的雪啊。”
  笑容僵硬,又渐渐变的苦涩。
  可惜……
  玩不了雪了。
  “京都城,今年好冷。”
  从今以后,他该多难熬……
  月底,谢将军的尸体被运回京城,而谢燃回来的只有残肢,全城百姓夹道跪迎,挨家挨户挂白绫、点长明灯。
  沈暮雪也在自己的小院里点了两盏。
  “阿雪。”
  太子·李元昼从侧门进来,头上戴着兜帽,显然是秘密前来,“你……”
  注意到那两盏灯,喉头一哽,“你在祭拜谢燃?”
  沈暮雪侧目,清冷声线慢条斯理地说:“谢将军保家护国,我亦受他庇佑,这是我能为他仅做的事罢了。”
  太子·李元昼点头,也不再计较。
  急切道:“如今大军回城,父皇手中多了数万军队,我如今该怎么做?”
  “什么做不做的?”沈暮雪身披狐裘,坐在凉亭中,左边放着炭火盆,右边趴着扶光,“如今能登基的人选,就只有您,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静静等着就行。”
  斜倚躺椅,看着漫不经心,连嘴角的笑意都泛着一股冷。
  太子·李元昼抿唇靠近,“可父皇不知何时就要向你发难!阿雪,你知道的,我想保护你。”
  这些年他在忍耐,一直在忍!
  都知沈暮雪讨厌谢燃,两人见面就要打架,可只有他知道,只要谢燃出现,沈暮雪的眼里就没有别人了。
  他嫉妒谢燃能占据沈暮雪的心神。
  所以他不偏袒丞相府,让皇帝压制丞相府,只有这样,沈暮雪才能一直攀附着他!
  而得知谢燃死的那一刻,他是从未有过的畅快!
  终于!
  谢燃终于死了!
  沈暮雪抬眸凝望,目光里沉蕴着深邃。
  洒然一笑:“太子殿下,谢将军乃朝中肱骨之臣,如今战死,陛下忧虑在床,您才是作主之人,我当然知道您会保护丞相府。”
  “毕竟,您已经有权与陛下抗衡。”
  说的决绝。
  这份自信让太子·李元昼都为之一振,“什么意思?”
  沈暮雪眸中毫无波澜的盯着谢燃的长明灯。
  道:“军中出内鬼,害死了谢将军。”
  太子·李元昼:“!”
  沈暮雪继续点拨道:“就例如粮草短缺、御寒衣物减料。”
  这些可都是皇帝的手笔啊。
  所以谢燃才会冒险连杀三位敌军族长,若太子有心调查,则会注意到皇帝隐藏在军营中的人才是让谢家父子死亡的真凶。
  “好!”
  太子·李元昼恍然大悟,兴致高昂道:“阿雪,我立刻回去查,你且等等。”
  不知是不是走的太急,黑袍衣摆扫灭了谢燃的长明灯。
  沈暮雪眼眸骤冷。
  “李元昼……”
  三日后,太子拿着国玺将皇帝为权而杀谢家父子的证据就摆在了众人面前。
  把皇帝气的都从病床上下来了。
  让天羽军拿下太子,可是太子手中有国玺,直接管控天羽军。
  皇帝这才后知后觉,太子·李元昼是在逼宫。
  就这么迫不及待!
  可为时已晚,皇帝被幽禁在寝宫,不足五日,太子·李元昼就‘临危授命’,登基为帝。
  大赦天下、减免税收三年。
  一时间获得民心无数。
  李元昼也着实忙了一段时间,沈暮雪也不用应付,就在筹谋该如何离开京城时。
  突然收到李元昼贴身太监的口传圣旨———
  传沈暮雪今夜入宫,有要事相商,
  沈暮雪:“?”
  疑惑的蹙眉,却只能听命。
  而贴身太监就在门口的马车旁静静等候。
  沈清漓觉得怪异,拽住了自家哥哥的手:“哥,现在李元昼正是处理正事的时候,干嘛半夜叫你入宫?”
  沈暮雪摇头,“没事,别担心。”
  连沈无妄(沈父)也觉得其中有诡异之处。
  “此去怕是鸿门宴。”
  当机立断,“雪儿,为父随你一起。”
  这几日上朝,李元昼一直对他恭维非常,远超皇帝对臣子,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不敢做赌注。
  沈暮雪摇头,“爹,羽贵妃(北狄公主·苍羽儿)并未来消息,说不定他只是想找我进宫叙叙旧。”
  以前他也经常被叫去太子府说话。
  可能这次也是。
  而且李元昼的人现在就在外面,他只能一个人去。
  母亲·姜南溪不放心道:“雪儿,那你早些回来,若是有事,便找羽贵妃帮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