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李元昼。”
  竟然下的是最难缠的药。
  在京城中,事事都要防备,因此他自幼练习抗药性,一般的毒,在他身体里作用都很小。
  寒冷刺骨的风吹的沈暮雪瑟瑟发抖,天空飘起零星小雪,略显凄凉。
  远远的就看见了丞相府方向一片火光。
  在对面的房顶上,沈暮雪目眦欲裂的凝视着自幼生长的家。
  火……
  大火笼罩了整个丞相府。
  沈慕雪,逃!
  自己的父亲被长枪钉在地上,目光还死死的看向丞相府门口,手指轻轻弹动。
  仿佛在说:快走!
  沈无妄看见了房顶上的黑影,释然一笑,“我儿暮雪,要好好……活着……”
  最后一口气断了。
  这一局棋,他赢了。
  也祈求上苍,这是暮雪最后输的一局,此后谋局必成,用人必胜,今生顺途无余。
  沈暮雪身体的药性一路散的差不多,可现在依旧觉得浑身瘫软。
  “夫……夫君!!!!”
  姜南溪手持双剑在层层天羽军中不叫人伤她分毫。
  双眸顷刻间被血丝爬满,泪水夺眶而出。
  麻木的杀着人。
  内力在周身盘旋,杀意凛冽,宛如战无不胜的将军,眨眼间又杀了二十几名天羽军,破出重围,跌跌撞撞杀到沈无妄身边。
  “笨蛋!我说我教你武功,你非不学。”
  右手的剑落地,痛苦嘶吼:“没有你,你让我如何独活!”
  成婚那晚……
  说好的,此生荣辱与共,生死不离。
  姜南溪在沈无妄的额头上深深一吻,闭上眼。
  掏出一颗药丸,服下。
  “阿妄,且等等我。”
  伸手合上沈无妄的双眼,又拿起了剑,“我为你报仇,我马上就来。”
  周身杀气充满了死寂,不再想着生,而是……
  带着必死的决心。
  杀!
  姜南溪任由鲜血洗礼自己,余光看见对面屋檐的那道身影。
  嘶吼道:“你们滚啊!”
  “休要碰我夫君的尸体,全部都滚!从我视线中消失啊!”
  哭着笑着,杀的肆意。
  而对面房顶上,沈暮雪看见自己父亲身死,就要冲出去陪母亲杀敌。
  却被几个人狠狠按在房梁上。
  是北狄的人!
  “沈公子,我们是奉丞相之命在这里等你的,走吧,你妹妹还在我们手上。”
  沈暮雪现在哪里还听得进去别的?
  多年的冷静、隐忍、理智,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脑海中只想跟父母家人一起共存亡。
  “娘!”
  这一声叫喊被淹没在姜南溪的嘶吼中。
  沈暮雪挣脱束缚,顺手抽了一把剑,跳下房梁,与自己母亲里外配合。
  姜南溪气的浑身都在抖,“出来做什么?!滚啊!没听见吗!让你滚!”
  沈暮雪不语,只是一味的杀。
  一点点靠近自己的父母。
  母子二人联手,剩下的三十多名天羽军被杀殆尽。
  沈暮雪踉跄着靠近。
  抓住姜南溪的手,“娘,对不起,孩儿回来晚了。”
  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在乞求自己母亲的原谅。
  姜南溪不舍得看着沈暮雪许久,摸了摸沈暮雪的脸。
  忍痛说:“找到你妹妹。”
  她不想给自己的孩子那么多压力,而她的儿女必须要活着。
  拂开那只手。
  悲痛的这段沈无妄心口上的长枪,缓缓把人抱起来,一步一步往大火里走。
  “娘!”
  沈暮雪想要阻止,刚迈一步。
  姜南溪就侧回首,清泪已经流了满脸,眼神空洞,仿佛在一瞬间散掉了所有的生的气息。
  呕出一口血,“我已经服毒了,活不过一刻钟的。”
  “你爹胆子小,又手无缚鸡之力,会被别的小鬼欺负的,你和漓儿,好好地活着吧……”
  说罢,这次头也不回的进入大火。
  沈暮雪跪在流淌在地面的血迹里,失神的望着那两道背影。
  “娘……”
  他的母亲,从来说一不二。
  心死了。
  就什么都没有了……
  隔着烈火,亲眼看见,姜南溪毒发身亡,与自己夫君永远的靠在一起。
  走时,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喂,你一个大男人,被几个小毛贼打的鼻青脸肿,丢不丢人啊。’
  ……‘你也说了是好几个……咳咳,多谢姑娘相助之恩,敢问姑娘姓名?’
  ……‘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游侠,姜南溪。’
  ……’南溪春早,那岭花如燎,倒是人如其名,在下沈无妄。‘
  ……’无妄?嗷~你无欲无求,你准备当和尚?‘
  ……’倒不是……我还要上京赶考。‘
  ……’哦,书呆子,那走吧,以后本姑娘罩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