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起来,都什么时辰了还在这儿偷懒,赶紧去干活!”
  两人看到来人,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人他们认识,是浣衣局的副管事。
  小夏子努力保持冷静,急声问:“齐公公,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
  齐公公眉毛倒竖,不耐烦地道:“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你们犯了错,得罪了贵人,以后你们就在浣衣局干活!”
  “愣着干什么?想要挨板子不成!”
  小夏子和小全子彻底懵了,他们完全没想到一觉醒来,就被罚到了整个皇宫最累的浣衣局。
  他们犯了什么错?得罪的贵人又是谁?
  他想一步一步往上爬
  沈怜并不知道小夏子和小全子被调到了浣衣局,只知道接下来的几天,再也没看到他们来过。
  他的伤在精心休养下,已经完全康复了。
  这就意味着他要恢复太监身份,重新干活了。
  一眼望不到头的劳苦日子还是要继续。
  沈怜一大早就收拾收拾,换上了干净的太监衣服,去了值房一起集合的地方。
  那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太监在等着了。
  看到沈怜过来,纷纷投来各异的目光。
  有怜悯、有探究、有嘲弄……
  沈怜也没和他们打招呼,他被孤立惯了,而且之前迫于孙奎的威压,他们一个都不搭理他。
  没想到刚站好,就有两个太监凑了过来。
  “沈怜……”
  沈怜察觉到什么,立即警惕后退一步。
  “你们要干什么?”
  呵,现在孙奎和李楚倒了,又有新的人要欺负他了吗?
  其中一个太监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又上前一步道。
  “沈怜,你别怕,我们不像孙奎那样欺负你,就是想问问你这些天去哪了?”
  他们都听小夏子说了,说沈怜抱上了大腿,伤好之前都不用干活,但具体是什么腿,他却一个字都不肯透露了。
  如今他们看到沈怜回来,便迫不及待地想打探消息。
  沈怜依然对他们保持警惕,他们虽然没有正面欺负过他,但在孙奎欺负他的时候,一直是沉默递刀的帮凶。
  “我去养伤了。”沈怜回答的模棱两可。
  两人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又放柔了语气。
  “沈怜,我们之前的确不熟,但那是因为孙奎下了令,不许我们搭理你,现在孙奎和李楚都死了,我们就当重新认识一下……”
  沈怜依然面露戒备,悄悄后退。
  “我不想认识什么人,我只想好好干活。”
  整个太监见他油盐不进的样子,都有些没了耐心。
  一个人人欺辱的小太监,能有什么本事抱大腿,靠他那张脸还是他那双大眼?
  呵,不过养了几天伤没干活,倒养出娇气病来了。
  那两个太监没套出什么话,再加上陆陆续续有人来了,便止住了话头。
  沈怜悄悄松了口气,他现在就希望谁也别搭理他,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做好自己的事。
  没过多,人就陆陆续续来齐了。
  沈怜并不知道他们这个值房里新任的掌班是谁,也不知道带领他们的掌事太监又是谁。
  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像孙奎和李楚那样,对自己非打即骂,各种欺负。
  “人都到齐了吧?”一个尖利中带点阴柔的嗓音突兀地响起,所有人都精神一振,不约而同地站好。
  紧接着一个穿着深蓝色镶边衣服的太监走到他们前面站地,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沈怜很好奇这个新任的掌事太监什么样,于是悄悄抬头看了一眼。
  没想到正好和掌事太监的视线撞上了。
  他吓了一跳,刚要瑟缩着低下头,就被他伸手一指。
  “你,过来。”
  沈怜身体一僵,已经预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他心中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
  “沈怜,快去啊,魏公公叫你。”
  不知是谁推了他一把,直接把他推到了魏平面前。
  沈怜踉跄了一下才站定,急促的呼吸表明他很紧张。
  接下来他会面对什么?是掐是打?是罚是骂?
  “抬起头来。”魏平近在咫尺的声音,惊得沈怜身体颤了一下,本能地听话抬头。
  然后就对上了一双略显沉冷的眼睛。
  魏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啧”了一声道:“以后你就是你们值房的掌班太监了,带着他们集合、吃饭、分配活儿,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说,可听明白了?”
  什么?
  沈怜顿时惊讶不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魏公公的意思是说,要他坐上孙奎曾经的位置?
  虽说只是个最末流的掌班太监,只管着他们这个值房里的人,但也是沈怜之前从来不敢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