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也愣住了,可君无戏言,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冲进来的禁卫军扭住了胳膊往外拖。
  疼痛袭来时,他终于回过神,大声求饶。
  “皇上饶命啊!臣说的句句属实,皇上——”
  凄厉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所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总不能再舔回来。
  于是一个个硬着头皮继续说。
  “皇上,就算没有确凿的证据,此人的身份和行径也的确可疑,还请皇上严查!”
  “不用查了,即便小怜儿真的是你们口中的敌国太子又何妨?朕不仅要将他纳入宫中,还要将他封为皇夫,地位等同皇后。”
  这话像在热油中浇了盆冷水,噼里啪啦炸开,把大臣们溅得吱哇乱叫。
  “皇上,您糊涂啊!”
  “不可!万万不可,这般违背祖宗,惊世骇俗的决定,简直,简直——”
  “皇上,您若一意孤行,置江山社稷于何地?”
  沈怜的手心已经出了汗,他悄悄看着君夜寒,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看到他坚定到不容置疑的神情。
  没想到夜大哥为了自己,能做到这个地步,更没想到他要封自己为皇夫!
  之前不是说只是贵妃吗?
  还有,夜大哥这么一意孤行,只会让群臣更加激动,这不,都跟疯狗似的,恨不得冲上来咬死他了……
  但君夜寒一句话,仿佛训狗人的一道喝指令,直接让所有的叫声都归于平静。
  “既然你们说朕的小怜儿是敌国太子,那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
  整个大殿安静了一瞬。
  一直没说话的庞大人苍老浑浊的眸子一亮,立即上前一步。
  “老臣斗胆猜测,皇上的意思是……”
  沈怜,是你,真的是你!
  庞大人苍老的声音异常坚定有力,隐含着激动。
  “皇上的意思是,让两国联姻?又或者是……”
  他看了一眼沈怜,见其身姿坚挺,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又紧接着说。
  “又或者是以此作为要挟水明国的条件。”
  话一落音,整个朝堂一片哗然。
  有人恍然大悟,有人直呼不妥。
  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能不能联姻上,早已忘了刚才激烈上奏要不要处死沈怜的事。
  见此情形,有人急了。
  “皇上,臣以为此人在我烈焰国潜伏多年,早已居心不良,不可能还有真情在,还请皇上莫要犯糊涂啊,直接下令处死最为妥当!”
  他这么一提,也有人跟着附和了。
  朝堂上又乱了。
  同一时间,慈宁宫。
  萧婳和萧沅正在陪太后喝茶。
  萧婳向太后展示着自己新学的琵琶曲,太后满眼慈爱的看着,唇边噙着温和的笑。
  “皇祖母,婳儿弹得如何?与上次相比可有进步?”
  萧婳神色乖巧地讨着太后的好话。
  太后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头。
  “哀家听着进步多了,一点都没白学。”
  “多谢皇祖母夸赞,婳儿以后一定多学些曲子,弹给皇祖母听。”
  “好好好。”
  两人说着话,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萧沅坐立难安,时不时往外看的样子。
  算算时间,这个时辰君夜寒该下朝了,就算因为今天的事会耽误些,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动静。
  萧沅一直在走神,完全没听到太后唤他。
  直到萧婳走到他面前,背对着太后,用力碾压了一下他的脚尖。
  “兄长,太后叫你呢。”
  萧沅回过神来,迅速抽回刺痛的脚,起身看向太后。
  “皇祖母恕罪,孙儿刚才想着最近学的东西,生怕没什么能在皇祖母面前展示的,正苦恼着呢。”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毕竟他本就是乖张跳脱什么都不爱学的性子,看到萧婳弹琵琶自己什么都不会,有这苦恼也正常。
  太后当然不会责备他,反倒安慰他,让他喝茶吃点心。
  只有萧婳看出他根本没心思吃喝,心早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哦,大概率是飞到朝堂上去了。
  ——
  下朝以后的君夜寒,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前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而是和庞大人及其他几个拥护的大臣前往御书房商议和亲之事。
  至于沈怜,则在震撼和懵懂中被护送回了养心殿。
  小喜子满脸喜色地恭喜他:“公子,恭喜你,没想到皇上对你这般珍之重之,不惜和全朝大臣反对,也要护着你……”
  沈怜却有些心不在焉。
  关于他屁股上有颗痣的事,除了亲密无间的君夜寒知晓,就只有知道他身份的藏锋和风沧了。
  他们必然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可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还有谁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