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提前和孟春告了别,又去刘府和刘书瑶以及几个姨娘告了别,最后才是君夜寒。
  人的感情一旦有了寄托,分开后就会有无限牵挂。
  比如现在,明明还能看到君夜寒,沈怜就开始想他了。
  风沧不知什么时候进了马车,给沈怜倒了杯茶。
  “殿下,茶凉了,该喝新茶了。”
  沈怜的弟弟——沈惜
  沈怜哪里还有心情喝茶,蔫蔫地道:“不喝,放那儿吧。”
  风沧却反手把那杯凉茶泼到外面,给沈怜倒了杯新茶。
  “殿下,属下觉得凉的茶就不能喝了,新茶有的是。”
  沈怜:……?
  嘶,他怎么感觉风沧话里有话?
  “我真的不想喝,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风沧见计谋没得逞,只能作罢。
  刚开始出发的这几天,沈怜一直郁郁寡欢,把藏锋和风沧急得团团转,想尽办法哄他开心,沈怜都兴致缺缺。
  直到两个人的出现,让沈怜瞬间来了精神。
  灼雷和灼雨。
  两人是君夜寒特意派来保护沈怜的。
  不知为何,沈怜看到烈焰国的人,无论是谁都觉得很亲切。
  更何况是君夜寒身边的暗卫。
  于是乎,藏锋和风沧就失宠了。
  灼雷和灼雨因为最近路上遇了山匪,再加上暴雨路滑,晚来了两天,不然就没藏锋和风沧什么事了。
  现在也没他俩什么事了,因为灼雷和灼雨不仅带了君夜寒送来的东西,还日日给他讲君夜寒从前的事。
  沈怜听得津津有味,心情马上就好转了。
  风沧心中气不过,拉着藏锋一起蛐蛐。
  “他们两个好歹是暗卫出身,用的手段真是卑鄙,时时刻刻都把那个狗皇帝挂在嘴边,讨我们殿下欢心。”
  藏锋白了他一眼,“你就知足吧,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就不错了,放心,等到了水明国地界,看我们怎么拿捏他们。”
  风沧一想也是这个理儿,只能暂时压下心头的不爽。
  转眼间,二十几日过去。
  水明国边境已到达。
  来接应的军队早已等候多日。
  下马车前,沈怜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临危不乱。
  在路上时,灼雷和灼雨以及藏锋和风沧,教了他许多身为太子的礼仪。
  所以就算沈怜要面对未知心中紧张,也得装出太子的架子。
  沈怜穿着一身珠色龙纹四爪锦袍,玉带束腰,端的一副少年俊秀,贵气天成的样子。
  他刚踏出马车的门,行礼的声音便齐刷刷响起。
  “参见太子殿下。”
  看着乌泱泱跪地的一群人,沈怜尽量用平静的语调道。
  “平身。”
  “谢殿下。”
  为首的大臣是水明国的左丞相,名为顾重山,年约四十,笑容温和有礼。
  “太子殿下,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还请上这辆马车,臣都给殿下准备好了,宽敞舒适。”
  沈怜不疑有他,刚要答应,看到灼雷和灼雨悄悄朝他使眼色。
  藏锋和风沧的嗓子眼也像被野鸡抓挠了似的,不停的咳。
  沈怜懂了。
  他微微一笑,客客气气地婉拒了。
  “多谢顾丞相好意,只是这一路本殿下坐这马车习惯了,不想换。”
  顾重山的笑容僵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是,殿下,那臣就让人把给殿下准备的东西都搬到殿下的马车上,以防不备之需。”
  沈怜没再拒绝。
  双方见过面后,吃了顿饭,休整了一晚,就向着水明国京都出发了。
  在见到顾重山之前,沈怜已经对照着各个朝廷官员的画像,把他们都背了个熟。
  所以现在才临危不乱。
  军队护送着马车继续出发,行了将近7日后终于到达京都。
  接下来沈怜要面对的,是更残酷的现实。
  蝉鸣撕开白日的宁静,热风阵阵吹过,入目所及之处尽是盛夏的鲜活气息。
  城门口早有人迎接,这次不仅仅是几位朝中重臣,还有一个沈怜意想不到的人。
  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沈惜。
  只是现在的他坐在木制轮椅上,被人推着过来的。
  他和沈怜有着九分相似的脸,但更加消瘦,脸色苍白如纸,咳了好几声才开口说话。
  “兄长。”
  一声“兄长”,算是认可了沈怜的身份,也算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太子这个位置给他。
  沈怜抿了抿唇,不仅没接这个茬,反而拱了拱手。
  “该我唤兄长为兄长才是。”
  这个太子谁爱当谁当吧,反正之前名义上都是你是哥,现在我就担个太子的名,但不会干太子的事。
  沈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由得噎了一下。
  场面有点儿尴尬,顾重山连忙打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