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峰。
  这个名字在心底滚过。那个总是沉默刚毅、眼神却会在无人注意时,长久追随他身影的人,如今已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刑官了。
  没有等太久。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牢房外。
  锁链哗啦作响,牢门被打开。
  凌云峰独自走了进来。他已换下官服,只穿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腰佩长剑,面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更显冷硬。
  他手里没拿任何刑具,但那种浸透血腥的威严,比任何刑具都更迫人。
  他走进来,反手关上了牢门。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凌云峰没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江玉赫。
  目光从他苍白的脸,移到脖颈未消的红痕,再到那身单薄衣衫下明显清减的身形。
  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像审视一个棘手的犯人。
  江玉赫任他打量,神色淡漠,甚至微微偏开了头,看向墙角摇曳的阴影。
  “江玉赫。”凌云峰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知道。”江玉赫声音平静,“陛下中毒,我嫌疑最大。”
  “不。”
  凌云峰忽然打断他,声音很轻,却让江玉赫微微一怔。
  然后,凌云峰动了。
  他没有继续逼问,也没有唤人用刑。他只是抬脚,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江玉赫看着他走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凌云峰继续向前。
  江玉赫又退一步,脚跟抵住了冰冷的石床边缘,退无可退。
  逾越的嫉妒
  江玉赫微微偏开头,避开他的视线。
  下一刻,他被猛地拉进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
  凌云峰的手臂铁箍般环住他。
  “我好担心您,江大人。”
  声音很低,闷在他肩头,混着灼热的呼吸,砸进江玉赫耳中。
  那声“江大人”叫得艰涩,褪去了所有冷硬伪装,只剩下几乎卑微的惶恐和后怕。
  江玉赫身体僵住,随即开始挣扎。
  “凌云峰,”他声音发冷,“放开我。”
  凌云峰非但没松,手臂收得更紧,将他的挣扎全部禁锢。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将他更用力地按向自己肩颈。
  然后,江玉赫感觉到脖颈侧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是牙齿。
  凌云峰低头,狠狠咬在了他脆弱的颈侧。不像是亲吻,更像是野兽标记领地,带着占有。牙齿陷入皮肉,带来清晰的痛感,还有湿热的舔舐。
  江玉赫闷哼一声,挣扎得更厉害,手脚并用推拒捶打,但凌云峰的力气大得惊人,将他牢牢锁在怀中,抵在石壁上。
  挣扎,喘息,衣物摩擦的窸窣,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平息下来。
  凌云峰慢慢抬起头,松开了钳制。他往后退了半步,呼吸仍未平复,眼神幽暗地看着江玉赫。
  江玉赫衣衫凌乱,靠在石壁上微微喘息,颈侧那个新鲜的齿痕清晰刺目,渗着血丝。
  他脸色苍白,嘴唇被自己咬得没了血色,只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燃着怒火。
  凌云峰抬手,用拇指指腹,擦过江玉赫颈侧那处伤口,沾上一点鲜红。
  他看着指尖那抹红,又抬眼看进江玉赫眼底,声音低哑:
  “这就当是”
  他顿了顿,舌尖舔去指尖那点血迹,目光沉沉锁着江玉赫。
  “属下一点逾越的嫉妒吧。”
  说完,他不再看江玉赫的反应,转身,拉开牢门,大步走了出去。
  铁门再次合拢,落锁。
  江玉赫顺着滑坐在石床。他抬手,摸了摸颈侧那个刺痛的齿痕,指尖沾上湿黏。
  随后,嫌弃地用衣襟擦了擦。
  日子仿佛凝固在这不见天日的阴冷里。每日只有固定的时辰,会有狱卒送来粗糙的饭食和清水。
  江玉赫吃得很少,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石床上,或靠在墙边,望着铁栏外出神。
  凌云峰每日都来。有时是清晨,有时是深夜。
  他来,也不说话。只是站在牢门外,有时一站就是小半个时辰,然后离开。
  有时他会打开牢门进来,同样不说话,只是将一些东西放在那张破木桌上——有干净的布巾,一小罐药膏,甚至是一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糕点。
  而江玉赫从不看他,也从不碰他带来的东西。
  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冰冷的壁垒。
  直到第五日午后。
  甬道深处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与凌云峰那种沉重压抑的步伐不同。
  江玉赫靠在墙边,眼睫动了一下。不是凌云峰。
  脚步声在牢门外停下。
  “开门。”一道清朗温润的声音响起。是柳林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