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伤。不深,但有毒。”他声音有些发闷,显然一直在强忍。
  有毒?江玉赫心头一凛。难怪他行为如此异常急躁,除了受伤,恐怕还有毒素的影响,
  “什么毒?”江玉赫问。
  南蛮人摇头:“不知道。你们中原人的毒。”
  主人
  江玉赫沉默。他确实没有解药。柳林舟留下的伤药或许能止血生肌,但对特定的毒恐怕无效。
  “我没有解药。”他实话实说,“只有普通伤药,或许能暂缓流血,但毒……我没办法。”
  南蛮人眼中掠过一丝阴霾,但随即又看向江玉赫,眼神固执:“你。你有办法。”
  他又开始了。
  江玉赫简直要被他这莫名其妙的坚信打败。他压下心头的烦躁:“我只是一个人,不是神仙。你的毒,需要专门的解药,或者高明的医师。宫里太医或许有办法,但你现在”
  “不要太医!”南蛮人立刻低吼,眼中杀机再现,“他们会杀了我。”
  江玉赫明白他的顾虑。一个潜入皇宫的南蛮死士,落在太医手里,恐怕生不如死。
  “那我没办法了。”江玉赫声音冷了下来,“要么用我有的伤药,要么你命大。或者,你现在杀了我,然后在这里等死。”
  南蛮人胸膛剧烈起伏,伤口显然又在作痛,毒素或许也在蔓延。
  最终,他像是用尽了力气,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药拿来。”
  江玉赫暗自松了口气。他走到书架前,在一个不起眼的格子里,摸出了柳林舟留下的那个青瓷小瓶。走回南蛮人面前,将药瓶递过去。
  “自己上药。我不会。”他别开眼。
  南蛮人接过药瓶,拔开塞子闻了闻,眉头微皱,似乎不太满意这药的味道。
  一点也不甜。
  但他还是背过身,动作有些笨拙地撕开肋下染血的衣料,露出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箭簇似乎被他自己拔掉了,但伤口周围已经发黑肿胀,渗着暗色的血。
  南蛮人草草包扎好伤口,重新穿好衣服,转过身,脸色比刚才更白,但眼神似乎清醒了一些。他看着江玉赫,忽然问:
  “你叫什么名字?”
  江玉赫愣了一下,没回答。
  “告诉我。”南蛮人坚持,语气不容拒绝,“我的‘药’,必须有名字。”
  江玉赫看着他那双固执的琥珀色眼睛,沉默片刻,终究不愿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再起冲突。
  “江玉赫。”他淡声道。
  南蛮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发音有些古怪,但很认真。然后,他也开口,声音低沉:
  “我叫阿勒罕。”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眼神紧紧锁着江玉赫:
  “记住。阿勒罕。你的主人。”
  “我是你主人。”
  江玉赫想也没想就回怼了回去。
  阿勒罕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听到江玉赫那句脱口而出的“我是你主人”时,骤然亮了一下。
  他非但没有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像是听到了合乎心意的话,嘴角甚至向上扯出了一个弧度。
  “好。”他盯着江玉赫,声音兴奋,甚至因为情绪激动牵动了伤口,“你说得对。”
  然后,在江玉赫错愕的目光中,这个刚刚还凶神恶煞、差点割开他喉咙的南蛮死士,竟对着他,字正腔圆地喊了一声:
  “主人!”
  江玉赫:“”
  他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声“主人”喊得头皮发麻,浑身僵硬。
  疯子。
  不,是傻子。
  这人绝对是被箭毒把脑子毒坏了!伤的不是肋骨,是脑子吧?!
  江玉赫看着阿勒罕那双写满了“我领悟了真谛”般的眼睛,有点想扶额。
  跟一个中毒至深、神志不清、还满脑子古怪传说的蛮族刺客,他能讲什么道理?能谈什么条件?
  阿勒罕却似乎很满意自己这个“新身份”和“新关系”。他捂着伤口,往前凑了凑,那身血腥气再次逼近江玉赫。
  “主人,”他又叫了一声,这次语气自然了些,甚至带上了点理所应当的依赖,“我疼。伤口很热,很麻。”
  他像是在向“主人”汇报情况,或者索取安抚?
  江玉赫被他这声“疼”叫得眼皮直跳,下意识就想后退,冷声道:“疼就忍着。药已经上了,毒我也没办法。”
  “主人有办法。”阿勒罕固执地重复,眼神黏在江玉赫脸上,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汲取那能让他感觉“好受些”的甜香,“主人碰碰,就不疼了。”
  他说着,竟然真的伸出手,试图去抓江玉赫垂在身侧的手腕。
  “别碰我!”江玉赫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一样,厉声呵斥。他真是受够了这莫名其妙的肢体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