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记录。
没有旁观的人。
帐外,是死一样的寂静。
霍无咎的手终于不抖了。
药性将一个人心底的欲望彻底翻了出来。
他忍了三年的,压了三年的,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念头,在这一夜,全都跑了出来。
他的吻不再像上次那么笨拙。
虽然也谈不上熟练,但已经不再小心翼翼。
那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蛮横。
额头、眼睫、鼻尖、嘴唇、下巴、喉结……
一路向下,不放过任何地方。
萧长宁被他吻的快要喘不上气,抬手想要推开。
手掌刚抵上对方结实的胸膛,就被一只大手攥住了手腕,十指强硬的嵌进指缝,死死压回了头顶的枕头边。
“你——”
“殿下说了,不算数。”
霍无咎的声音又哑又闷,贴着他的耳朵,一个字一个字的确认,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算的,对不对。”
萧长宁的后脑深陷在枕头里,他看不见霍无咎的脸,只能感觉到对方滚烫的额头正抵着自己的脖子。
他没有回答。
霍无咎等了两秒。
没等到回答,他的嘴唇就落在了萧长宁的喉结上。
一声极轻的、被死死咬住的闷哼,消失在凌乱的枕头之间。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霍无咎趴在萧长宁身上,两个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胸口剧烈的起伏,汗水将身下的床单浸湿了一大片。
萧长宁偏着头,侧脸埋在散乱的黑发里,眼角那抹被逼出来的红,一直没退。
他动了动。
全身都在疼。
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是生涩的钝痛。
这次的痛,像是从骨头缝里烧出来的,分不清是药,还是别的什么。
“……起来。”
霍无咎没动。
“霍无咎,你压死我了。”
霍无咎将身体挪开一点,手臂却还环着萧长宁的腰,没有一点要松开的意思。
黑暗中,只剩下两人慢慢平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
霍无咎开口了,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殿下。”
“闭嘴。”
“药劲,还没过。”
萧长宁沉默了。
他自己也知道。
那股燥热退了一些,但没全消。剩下的药力还在身体里,随时可能再烧起来。
“忍着。”
“殿下也在忍?”
萧长宁没说话。
霍无咎的手掌贴在他的后腰上,那掌心的热度,好像能透过寝衣,让他再次烧起来。
“殿下。”
“你再叫一声试试。”
“……”
屋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不算数。”
霍无咎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他猛的翻身,将还没缓过神的萧长宁,再一次,死死压在了身下。
将军,昨夜不算数,但你得负责!
天一亮,萧长宁就醒了,是被疼醒的。
腰跟断了似的,稍微一动就钻心的疼。
他想动一下,浑身上下都像散了架,从后腰到手腕,没有一处地方不在提醒他,昨天晚上到底有多激烈。
萧长宁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眼皮掀开一条缝。
一睁眼,就是霍无咎的下巴。
太近了。
近的他能看清那人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还有一道很淡的疤。
霍无咎的手臂还紧紧的横在他的腰上,力气大的吓人,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
萧长宁抬手推了推。
没推动。
他加了点力气,又推了一下。
那手臂跟铁块一样,一动不动。
萧长宁吸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抬手,精准的拧住了霍无咎的耳朵。
“嘶——”
霍无咎的眼睛猛的睁开,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两个人对视着。
距离不到三寸。
霍无咎眨了眨眼,脑子只花了两秒钟就清醒了过来。
下一刻,他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
“殿——”
“松手。”
萧长宁的声音又轻又哑,但听着就让人害怕。
霍无咎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还抱着人家,吓得跟触电一样,猛的把手缩了回去。
萧长宁挣扎着坐起来。
才动了一下,他就皱紧了眉头。手刚撑到床上,又忍不住哼了一声。
手腕上,留着几道发红的指印,是昨晚被攥出来的。
霍无咎僵在一边,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几道红印,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殿下……”
“你要是敢说对不起,”萧长宁扶着后腰,声音冷的像冰,“我让陈虎抄的那两百遍宫规,就换你来抄,四百遍。”
霍无咎立刻闭上了嘴。
萧长宁慢慢挪到床边,脚刚踩到地上,冰凉的地面让他脑子清醒了一点。